本朝亲王开府,按照律例,设亲事府与帐内府。前者管理贴身侍卫、执掌仪仗、管理鞍马;后者则是王府护卫,确保亲王出行的安全等等,二者人数相加,约有千人。
今上登基后,给封爵给得慷慨,又不叫自己儿子出京就藩,这二府人数便减少了许多。后来出了贞惠太子一事,今上取消了雅王密王等一众亲王的二府规格,只留了隋王嘉王二人。那时赵弘美重新获封仪王,皇后便替他把这二府的规格减半。
去年赵弘美改封秦王,今上倒是还记得他府上护卫比旁人少些,又说他腿脚受伤实在不便,以安全计,让人把二府人数加到应有的数量,又额外多添了三千。尽管册宝还因为太后孝期缘故还没发放,但这些人却已经到位了。这些新增的护卫便就近驻守在了王府外面一圈,为此,之前府外还迁走了一些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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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赵弘美来到前院,陈斯便上前来回话道:“外头那些人穿着的是百姓的衣服,手里拿着农具,但腰间有刀,看体格并不似寻常百姓。他们方才想撞门,但被我们用火弩给逼退了。”
赵弘美点了点头,他闻到了火药硝石的味道,明白了之前在后头听到的那两声巨响是什么缘故。
夜幕下,火把跳动的光连成一片,都快要把这漆黑的天都照亮了。
整座京城,似乎因为这异常的响动而躁动起来。
忽然外头有人在喊:“流民进城了!!!”
接着便有更多的人聚集过来。
“真的是流民?”赵弘美谨慎地看着府外的情形,吩咐他们把前后都守好,“看着并不像。”
“不像流民,应当只是幌子。”旁边人道,“若真是流民,也不会冲到我们府上来。”
赵弘美点头,他站在高处眺望,火光中,他似乎看到熟悉的身影:嘉王。
嘉王穿着铠甲。
外头已经完全哄乱起来。
禁军动起来了,还有京兆府的人马,甚至还有惊慌的百姓。
正门口,那群所谓的流民开始了又一次的攻击。
赵弘美仍然叫人用火弩逼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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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中,今上听着声响,走出了麟德殿,他站在高台上看向了宫门口。
韦尺带着禁军首领匆忙来到了高台上。
“是有流民模样的人来攻打皇宫。”禁军首领快速说道,“不过千余人,一冲就散,臣已经把他们逼到嘉福门处。”
“城中也说有流民来了,京兆尹回报,说是冲去了秦王府上,但这会城中一片混乱,已经无法估算到底是有多少人是朝着秦王府去的。”韦尺跟着说道,“秦王府上有人来回报,说那些人想攻入王府,但被火弩逼退了,现在还没有走。”
“是真的流民?”今上看向了这二人,“朕似乎没听说今年有什么流民,不都说今年收成不错么?”
“看穿着是像的,他们手里拿着农具。”禁军首领说着,又有些谨慎地停顿了下来。
“继续说。”今上淡淡道。
“臣仿佛在其中看到了隋王殿下。”禁军首领说,“只是夜晚人多,也看不真切了。”
今上却笑了一声,道:“看来并非流民,而是朕的儿子终于按捺不住了。难怪宫外的流民要去秦王府。”
禁军首领不敢接话,只求助地看向了韦尺。
而韦尺只垂着眼,他道:“夜晚乌漆嘛黑的,或者也有看错。将军把那头领抓来看看,便知道究竟是不是隋王殿下了。”
今上点了头,看向了禁军首领,道:“去把那其中头领抓来给朕看看,其余人若束手就擒,便看管起来;若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禁军首领得了这样的旨意,忙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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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福门处,火光冲天。
身穿甲胄的禁军仿佛无坚不摧一般,把隋王一行全部压制在了窄小的巷道中。
高且深的宫墙上,禁军抬着火弩居高临下地瞄准着他们。
隋王的手微微发抖,他竟是不敢信自己竟是这般不堪一击——他竟是毫无反抗之力?
他听到又有大批人马靠近的脚步声,还听到了将军呼喝的声音。
突然,宫墙上的火弩全都做好了发射的准备。
禁军首领出现在了嘉福门外。
“隋王殿下,请移驾出来吧!”禁军首领道,“圣上让我带你去麟德殿。”
护卫们纷纷转头看向了隋王。
隋王却没有动,他也不敢动,他此刻突然胆小起来,他害怕他一走出去,便就是死。
成王败寇,可他今夜之后难道还能活?
禁军首领并没有太多耐心,他道:“殿下,若你不出来,我便只好向圣上道,尔等乱民负隅顽抗,只得用火烧了个干净。”顿了顿,这位将军还有余力笑了一笑,他道,“若烧了个干净倒是也好,殿下的家小便能保全了,是不是?”
隋王猛然抬头,他输给禁军也不算丢人,难道嘉王连赵弘美的府邸也攻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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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府外,忽然从四面八方有拿着菜刀锄头的百姓围拢来了。
他们和京兆府的兵马一起,直接冲向了聚拢在王府正门前的那些流民。
赵弘美看准了时机打开府门,命自己的护卫拿着火弩也冲了出去。
看起来气势汹汹的所谓流民队伍,只如散沙一般,不过是两下对冲,便四分五裂了。
赵弘美看着人群中的嘉王已经在后退,他正要命人上前捉拿,却见一个挥舞着锄头的百姓从他背后扑上来,嘉王来不及反应,那一锄头掘在他后心,叫他立刻扑倒在地上。
京兆尹眼疾手快,立刻叫人把嘉王给捆绑了起来。
主将被俘,余者便想作鸟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