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的大哥是否也直面过这样粘稠如浓痰一样恶心的所谓的人与事？

他的大哥当初如何做的呢？

他禁不住摇了摇头，他的大哥最后死了。

他站起身，雅王与密王抬头看向了他，似乎警觉这他想要做什么。

门口的韦尺也看了过来。

“这二位既然什么都不承认，便继续带下去看管吧！”他说，“先去处理粮草案。”

韦尺应下，便叫人把雅王和密王带下去。

禁卫进到殿中来，他们不客气地抓着雅王与密王起身，面无表情地带着他们往外走。

雅王趔趄着走了几步，回头看向了赵弘美，他再又看向了密王，密王摇了摇头。

“我们想见父皇。”雅王说。

赵弘美只低头看着案上的卷宗，口中道：“会有人替你们传达。”

“是太后的意思！”密王猛然转身，冲出了禁卫的桎梏，叮呤咣啷冲到了赵弘美面前，他身后雅王脸色已经暗了下去，而他却并不理会，“太后让我们做的！”

禁卫上前来抓住了他，他挣扎着不愿被带走。

“太后许诺了，将来会恢复母亲的尊号，不再是庶人！”他飞快地说着，“当初那些事情，都可以翻案！”

赵弘美抬头看向了他，密王与他同年，只小了月份，是完完全全的同龄人。

但他幼时却与这位同龄的密王并不亲密，后来长大了便更加陌生。

“我们只做了太后吩咐的事情，至于后头是什么，我们一概不知。”密王看着他的眼睛，“最后结果是什么，我们不知道。”

赵弘美示意禁卫放开他，他也看着密王：“太后已经驾崩了，死无对证。”

“替太后传话是衍庆宫的内侍总管。”密王闭了闭眼睛，“太后驾崩后，他去了先帝陵寝守墓，太后有许多事情都是通过那位侍卫总管传达，不信你们去提审他。”

赵弘美向韦尺扬了扬下巴，韦尺点了头表示知晓，很快就到门外去吩咐了一番。

“四哥让七哥给我们送了信，让我们喊冤，说他们会在朝堂上帮我们上书伸冤。”密王接着又道，“至于他们会做什么，我不知道。”

赵弘美看向了一旁已经面如死灰的雅王：“那么你知道？”

雅王摇了摇头，他道：“我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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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赵弘美做了太子，我们都不能活。”隋王看着窗外的雨，对嘉王说道，“我们不能再等下去。必须得要动手了。”他扶着窗棱的手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害怕，“雅王和密王被贬为庶人就是征兆，这是清算的征兆。父皇他什么都知道！”他回头看向嘉王，他双目通红，“他不仅仅只是为了这次的粮草案！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母妃说过的话！母妃并不是……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也并非是什么都不知道。”

嘉王却冷静下来了：“要动手不难，现在就召集人马，夜晚就能动手。”他顿了顿，看向了隋王，“四哥打算如何做，我这就下去安排。”

“假装是流民。”隋王喃喃道，“流民进城来，先冲杀了秦王府，再袭皇宫。”他越说语气越发决然，“足够乱，足够让人没有准备，便能有结果。”他的目光也坚定起来，“只有这样才好以小搏大。”

嘉王站起身，道：“我这便去安排。”

“又或者……”隋王突然又犹豫起来，“父皇总不会真的要我们的性命。”

嘉王道：“赵弘美会吗？”

“十一郎，他……并不会想背负这样的恶名。”隋王语气苦涩了，他颓然跌坐在地上，“又或者，这也并非死局。”

嘉王不答，他只站在窗边，也看向了外面的凄风冷雨。

这时，隋王长史小心在门口探了探头。

嘉王弯腰把隋王拉了起来，又朝着长史招了招手。

长史进到屋子里，小心道：“安国寺那边传出来的消息，韦尺去先帝陵把衍庆宫总管给押解回京，另外两位殿下也似乎说了些什么，秦王正让他们写供状。”

隋王猛地抬头看向了长史：“打听出来他们说什么了吗？”

“我们的人不敢太靠近，韦尺亲自带着人在外头守着。”长史道。

嘉王示意长史先退下，然后看向了隋王：“我们两府的护军加起来两千人，再联络城外守军，三千人足以成事。”

隋王握了握拳头，终于下定了决心：“也只能这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