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丧期一年不能娶嫁,倒是让隋王松了口气。
他现在已经后悔那时候应下了与范家的亲事,如今范忠俊下狱,却不知罪名究竟如何,更不知今上会如何处置,但看今上的口风,是不打算轻拿轻放的。
这样情形,他的女儿怎么还能嫁到范家?
他还有些怨恨范家人不懂事,他们此刻便应当早些提出解除婚约,两家没了婚约纠葛,说不定他还好出手拉他们一把而避免被旁人说是徇私。
如今倒是也好,至少这一年中婚事不必再提,等到明年范忠俊若是被判了,许多事情倒也好摊开来说。
已经入秋,虽然晚间已经有了凉意,但中午时分艳阳下还是炎热难忍。
摇了摇扇子,隋王起身正准备去小憩片刻时,长史从外面进来了。
“雅王和密王被贬为庶人了。”长史神色有些凝重。。
隋王一惊,放下了扇子:“发生了什么?”
“圣上旨意上说是这二人不孝。”长史道,“圣上命将二人看管在安国寺。”
这显然并非是这二人贬为庶人的真正理由。
隋王有些不安地站起来了。
他想起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粮草延误一案,那案子如今还未结,据说还在继续追查其中猫腻。
所以——
那封信。
隋王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子,又看向了长史:“粮草案如何了?”
长史摇了摇头,道:“这案子捂得紧,旁人打听不太出来,近来御史们也没再为了这案子弹劾什么人,更难知晓了。”
隋王焦躁地停下了脚步,道:“去请嘉王来。”
长史应了声“是”,见他再无别的吩咐,便退了出去。
太后驾崩,冯家人被强行遣回了原籍,隋王是不信当中没有事情发生的。
必定是今上知道了什么,才有了这些。
所以今上到底知晓了什么呢?
到底是与粮草有关,还是那封信?
他情愿是前者,那还能推脱到是私心作祟。
若是后者,便是兄弟残杀。
嘉王到隋王府上来的时候已经快傍晚。
他穿着骑装,看着样子应是去城外跑马了。
进到书房,他也不客气什么,直接拿了茶盏喝水。
“雅王和密王贬为庶民,父皇是抓着什么事情了?还是粮草?”嘉王放下茶盏,抬头看向了隋王,“这时候才发难,只能是粮草吧?粮草一案也牵扯太多了,父皇是想给赵弘美铺路?”
“除了是想给他铺路,还能是什么别的理由呢?”隋王讥讽地笑了一声,“我们是不值得父皇如此用心的。”
嘉王在一旁坐了,他道:“那也得赵弘美能撑得起来才行,我今日出去远远看着他带着他那个侧妃一起出城,他这色令智昏的样子,父皇恐怕是怎么扶都扶不起来的。”
隋王想着这些事情只觉得头疼,他道:“若父皇一厢情愿,我们还有什么法子?”
嘉王道:“若父皇真的想一厢情愿,那立太子的诏书老早就下了。”
这话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隋王半晌没说话,只拿着杯盏慢慢喝茶。
“我明日叫人去安国寺打探一番,若能碰到八弟,旁敲侧击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嘉王道,“倒也不必太担心,粮草这案子连范忠俊都牵扯下狱了,波及到他们俩,也不奇怪。”
隋王道:“我不担心粮草案,我只担心当初太后让他们俩准备的那封信。”
“那封信若真能抓到把柄,他们俩就不会只是贬为庶人了。”嘉王说着这话,又突然沉默了一会,再又看向了隋王,哪怕就只是粮草案,那么从粮草案牵扯到那封信呢?
“这中间牵扯太多事情了。”隋王叹了一声,“哪怕太后驾崩了,母妃薨了,但都经不起父皇刨根问底去查。”他看向了嘉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嘉王没有犹豫便点了头,他只说:“四哥想做什么,我都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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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北风灌入京城,秋雨咆哮。
赵弘美一早上被雨声吵醒,闭着眼睛赖了会儿床,他听见雨水滴滴答答重刷叶片的嘈杂。
身旁沈霜晚还沉沉睡着,他没惊动她,轻手轻脚下了床,到了外间去洗漱。
闭着眼睛洗了脸,从内侍手里接了干巾擦干,他换了衣服,梳了头发戴了冠,叫人把早膳送到前头书房去。
“娘娘还在休息,别惊扰她。”他吩咐沈霜晚身边的侍女,“云儿起来了就直接让他用了早膳去念书,延龄若是吵闹,叫奶娘多哄哄,别惊动她。”
侍女忙都一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