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袁嘉儿出事后,武阳长公主与乐昌郡王回到了京城。
处理了袁嘉儿的后事又过了年,乐昌郡王便先回了地方上,长公主因太后挽留,便没有离京。
如今长公主也不似之前那样交游广泛,除了在公主府中,便是偶尔进宫来陪着太后说话,看着京中为了太子之位的紧张局势,她写了好几封信叮嘱乐昌郡王好好待在外头,不要胡来。
此刻衍庆宫中,武阳长公主听说今上正过来,正要依着内侍吩咐回避,便听太后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回避的?你留下便是。”
长公主正迟疑着,又见内侍在给她使眼色,便还是起身,道:“圣上来找母后应是有正经事,我去外头转一转,等会再来陪母后说话。”说完,她便行了礼往外走。
刚走出大殿,迎面便见着今上从外头进来,长公主便上前行了礼。
“皇妹今日在陪着母后,也辛苦了。”今上抬手让她起身,但脚步没停顿直往殿中走,口中语气淡漠道,“朕与母后有些正事要说,皇妹先回府去吧!”
长公主站起身,她只看着今上神色,便猜着应当发生了些什么。她犹豫了一会,还是顺从地跟着内侍往宫外走去。
“圣上今日似乎看起来不怎么高兴。”她一面往外走,一面向旁边的内侍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
“殿下恕罪,这些事情我们奴婢不能说。”内侍说道
长公主抿了抿嘴唇,她没有为难这些内侍,只是轻轻叹了一声。
京中那些风言风语她哪有不知道的呢?
但若能惹得圣上这么恼怒,大约也还是和太子之位有关。
她的母后……应当不是第一次插手到这件事情当中了。
她垂着眼睑,忽地想起自己在贞惠太子一事中无辜枉死的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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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上踏入衍庆宫正殿,太后正坐上首。
太后道:“方才你妹妹还在陪我说话,听说圣上你要来,她便回避出去了。”顿了顿,太后又笑了一声,道,“她还是太小心了些。我原本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回避的呢?”
今上漫不经心地走上前来,示意殿中宫人也都回避,然后才看向了太后:“有些事情,朕想问一问母后。外人太多,知道的人太,便不好了。”
太后笑着道:“有什么事情,圣上直说便是。”
今上在太后面前站定了:“今日范忠俊在朕面前说了些往事,他说当初大郎带着人原是想去西域,但收到了一封信才留下来,孰料便遭遇了不测。太后记得那信是谁写的么?”
“什么信?”太后抬眼看向了今上,面上甚至露出了一些困惑神色,“范忠俊说的事情我又如何会知晓?”
今上看着太后,神色平淡又道:“去岁十一郎去打鲜卑,也收到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太后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么?”
太后忽地沉默了下来,她抬眼看向了今上,道:“圣上是要认定,这都是我这个老婆子所为了?”
“朕属意十一郎为储君。”今上平静地说道,“太后不必再为此事动什么心思了。”
“十一郎向来伶俐聪明去岁又打了胜仗,为储君也是应当的。”太后勉力笑了笑。
今上道:“母后能这么想最好,朕希望母后不要再有任何针对十一郎的小动作,朕厌恶这些事情。”他看着太后,言语几乎是冷漠的,“冯家这些年的京中横行太多,朕明日会下旨,令他们回去祖籍。”
“圣上这又是什么意思?”太后神色终于显露了几分,“冯家何曾有什么横行乡里之事?”
“朕自然不会做无缘无故之事。”今上道,“至于其中根源,太后应是心知肚明,并不需要朕一一分说。”顿了顿,今上轻笑了一声,“朕也希望太后什么都不要说,毕竟朕想要体面,朕也希望太后也能体面。”
太后再次静默了下去。
今上却仿佛失了说话的兴致,转了身便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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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太后忽然开口问道:“为何不属意隋王?便就是因为皇后的缘故?隋王是你表妹所生,论起来,与你更亲。他这些年一直听话又乖顺,难道不好?”
“朕却也想问太后,为何朕要属意隋王?”今上嘲讽地轻笑了一声,转身再次看向了太后,“他庸碌且愚蠢,自大且傲慢,没有主见容易听人摆布,这么一个人,做亲王都担心他会鱼肉百姓,朕不敢想这么一个人去做太子。”顿了顿,今上道,“朕还想问太后,一切所为究竟是出于私心,又或者是为了冯家?”
太后没有回答,她靠在迎枕上开始大口喘气,仿佛是无法接受从今上口中听到这些话语一般。
“请太医来。”今上向外头的内侍道。
外头内侍忙应下,往太医院飞奔。
“过去种种,朕已然明了。”今上重新看向了太后,“母亲做了许多不应当做的事情,生出了许多不应当有了野心,害死了许多无辜的人。我知道母亲当然要说不知情也不知晓,我也不想从母亲口中听那些事情究竟是如何想如何去做的。便就到此为止吧!只希望母亲之后合上眼不会见到那些枉死的人来向你讨个公道便足以。毕竟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太医很快就在内侍的带领下跑到了衍庆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