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就这胡思乱想的一瞬,他面前的沈霜晚和薛望争吵起来,他忍不住侧耳去倾听。
他们吵得破碎,让他有些听不明白。
繁元?这是谁?
和亲???他还在揍那些鲜卑人呢,又有人敢提和亲???
仪王皱了眉头,再次看向了眼前的沈霜晚和薛望,另一边又过来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他对着沈霜晚大声指责起来。
听着那些指责的话语,似乎是沈霜晚和薛望的儿子?
那就是沈云了?
怎么沈云又去认薛望当爹了?他都过继到沈家了,还能重新认回去的?
仪王疑惑地绕着他们转了一圈,大概他现在是一只鬼,他们竟然都没发现他。
突然面前的三人开始撕打,沈霜晚哭着开始对天发誓起来。
他凑过去想听,却又忽然什么都听不到。
他只眼睁睁看着面前出现了无数光束,那些光束集合到一起,变成了一条形状奇怪的道路。
沈霜晚头也不回地跑上了那条路,薛望和沈云也跟了上去。
他想跟上去看个究竟,但还没迈出步子,那条路就消失不见。
他的王妃跑了,他王妃的前任丈夫追上去了,他的王妃和前任丈夫生的小孩也跟上去了,凭什么他不能去啊!
那可是他的王妃!
他愤怒地唾骂这不知怎么就醒不过来的噩梦,心想还是不能睡得太晚,早上才睡着就是容易搞出这样一层一层不知在梦什么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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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耳边传来了陈斯的声音。
他呼吸中忽然灌入了北地的寒风,梦如潮水一般退下。
睁开眼睛,他看到陈斯拿着一封奏报站在他面前,而他只是靠在凭几上,身上还穿着铠甲。
仪王摇晃了下昏昏沉沉的脑袋,只那一瞬间,梦里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竭力去回想,竟想不起来哪怕半分。
他只记起来——梦里他竟然在军帐里面骑马?
大概是有病才会在军帐里面骑马。
他如此想着,接过了陈斯手中的奏报扫了一眼,立刻没有心思再想那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为什么粮草还要两日?这已经拖延了两日,还要继续拖延两日?”他抬眼看向了陈斯,“不能再等下去,从并州调粮草。”他一边说着,拿起笔写下了手谕,直接交给了陈斯,“你拿着印信亲自过去,让范忠俊调粮草过来,不能继续等下去。”
陈斯忙接了手谕,应下了此事。
“让其他人过来议事。”仪王坐直了身子,“得有两手准备,不能光等着粮草,若朝廷的粮草一直不来,我们就去抢鲜卑人,总不能活活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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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今上正皱着眉头听着大臣们说着运送粮草遇到暴雪不能通行的事情。
“陛下,臣以为,应当再征调北仓粮草运送到前线,从西线途径并州运送。”臣子们说道,“西线虽然要绕一些远路,但天气尚好,若快马加鞭,应能比前次的补给更快一些运送抵达。”
今上沉吟片刻,点头应允了:“让就近几个畿县配合北仓一并运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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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望从县丞那边接了手令,命人去召集役夫去北仓准备补给粮草。
他慢慢从书案后起身,走到门口去,带着长随还有几个小吏慢慢往仓库方向走。
风和日丽的深秋,京城的天气宁静而祥和。
他想着手令上调拨粮草的事情,问道:“也不知这次又是为了什么运粮?”
“听说北方大雪,前次补给还没能送到仪王殿下手中。”一个小吏回答了,“刚才小人从县令大人门口路过,听见大人正在与人说这事情。”
薛望脚步放缓了些许,面上显出几分担忧,口中道:“北边竟然这时节就下大雪了?鲜卑是苦寒之地啊……”
小吏们附和了几句,有一人大约就是从北边州郡过来的,他道:“有一年还是八月呢,就下起了鹅毛大雪,牛羊冻死了不说,庄稼也都冻烂了。”
薛望心有戚戚随口安慰了几句,心中却忽然生出几分邪念了。
若是这粮草再晚几天送到仪王手里,是不是仪王便能直接冻死在那鲜卑了?
他的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面上却还是不显,走到仓库前站定了,转身问小吏们那些役夫怎么还没过来。
小吏笑道:“午后才叫人去叫他们,怕不是到下午才能过来了。”
“运粮的事情还是不能耽搁,再去催催,趁着这几日天气好,快些把这些事情办了,省得县令大人责怪。”薛望说。
小吏听着这话,也只好应下,再次去催促那些被征调的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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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王府中,沈霜晚听着罗粱说了朝中再次给北地送补给的事情,略微松了口气。
“这次走西边,虽然绕路,但天气好,说不定能比之前那些还到得早些。”罗粱找了舆图出来划了路线给沈霜晚看,“不过也得防着天气突变,这时节,北边的天气都是难以琢磨的。”
沈霜晚虽然担忧,但也没什么办法,只好道:“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老天应当会保佑殿下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