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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王率大军到达北地后,战报开始密集地传入京中来。
这些战报同样也通过罗粱送到了沈霜晚面前,大约是因为纸张上的描述太过简单,又或者是因为她实在也并不知晓北地究竟何处是何情形,她只能约莫猜测仪王应当一切顺遂,其余事情并无法推测太多。
倒是罗粱看着战报时候时有担忧痕迹。
“长史担忧何处呢?”沈霜晚与罗粱算是熟识,并且仪王离开之前就已经让罗粱过来她身边,故而她心中有疑惑便也就问了。
罗粱听着沈霜晚的询问并不掩饰,指着战报中一行道:“京中还是秋天,北地已经是冬天,若鲜卑人一味避战拖延,我便担心粮草物资是否够用了。”
这话叫沈霜晚想起了之前听着沈诃兄弟说起的北仓。
“殿下亲自带兵,粮草上应当不会有人敢贪墨或者拖延。”沈霜晚思索了一回如此说道,“想来圣上便也就是这么想的,才让殿下亲自往北地去。”
罗粱倒是赞同沈霜晚这话,他道:“娘娘说得有理,只是……这一路粮草供应,还是叫我十分担忧。”
沈霜晚垂着眼睑思索了一回,提笔给仪王回信,口中又向罗粱道:“殿下不是僵化的人,想来不会只依赖着京中输送的那些粮草,我只怕殿下太过冲动,会被那什么鲜卑大王无常反复激得沉不住气。”
罗粱沉默了一会,竟也无法反驳。
沈霜晚在信上写了府中的情形,又着意提起宫中的皇后身体康健,最后说起了自己有身孕的事情。
她诊断出有孕,是那日进宫去陪皇后说话时候,恰逢了太医给皇后请平安脉,皇后便叫太医也给她看了一看。
她月事已经有两月没来,但因为除此之外没有半点不适,吃饭睡觉都如常,她便只当是如从前一样是偶然不调,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还琢磨着最近似乎长胖了是否应当少吃多运动些了。
谁知太医诊断一番是有孕,再又请了两个专医妇人的太医看过,也说是有孕。
这孕事来得实在突然,皇后便立刻叫那两个太医跟着她一起回了王府,还送了两个嬷嬷帮她调养饮食,又叫她不要常在外奔波,只管在府里养胎。
沈霜晚便也只好回府养胎,只这一时半会都没出怀,实在让她还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她在信中写道:
殿下凯旋之时,或者能见得妾与殿下之长子,只盼他与殿下一般貌美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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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永兴三十九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已经落下。
仪王坐在火盆旁,从亲信手中接过了京城送来的一匣子书信。
打开匣子,他先找出了府里的书信——还是沈霜晚和罗粱各一封。
他先把这两封信单独放到一旁,再找出了皇后送来的信。
军帐外面北风鬼哭狼嚎般啸叫着。
仪王拆开沈霜晚的信一行行看过,然后目光凝固在了最后,半晌不知如何反应了。
沈霜晚有孕了?两个月?
他搓了搓手,激动地站起来,又头脑一片空白地拿着信纸坐了回去。
他把那封信看了又看,恋恋不舍再打开罗粱的信。
罗粱的信第一句就在说沈霜晚有孕。
他激动地再拆开了皇后的信,同样的话他看了三遍,还觉得自己有些恍惚。
他放下书信,走到军帐外去,刀子一样的北风在他脸上抽打。
仪王清醒了几分。
顶着周围侍卫们疑惑的目光转身,他重新回到火盆旁,把那三封信重新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