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心的婚事选在了五月。
今上与皇后一起亲自送了她上婚车,再又有众多亲友故旧添妆,她的婚事盛大而热烈,京城中人津津乐道了快半个月还意犹未尽。
袁嘉儿却十分不高兴,遥想当初她出嫁时候,这赵延心还只是一个名不副实的郡主,如今倒好,她成了公主,而她却连郡主头衔都没了。
她禁止侯府中的人说起赵延心的事情,但却从休沐回来的薛望口中听到了。
“何家与我们家以前也有些往来,这回你可记得往驸马府送贺仪了?”薛望问她,说这话时候,他还在书架上面不知在翻什么,“若是没送,赶紧趁着驸马还在京中,补一份贺仪道恼。”
袁嘉儿愣了好一会,才艰难地开了口:“改日我叫人送吧!”
薛望没太注意到她的神色,只从书架底下翻了一个不知放了多久的木匣子,搬到桌上打开,里面是满满的一匣子书。
“这是什么书?”袁嘉儿努力把送礼的那些事情给甩到脑后去,强行把话题给带开,“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了。”
薛望抿了下嘴唇,道:“何家是诗书之家,这套珍本当初难得,你拿去加到礼单里去。”
袁嘉儿没想到这书是要送给何家,一时间心中又哽住,半晌没说话。
薛望把书翻了翻又放下,把匣子重新关上,推到了袁嘉儿面前:“其他的东西你在库房中找找那些文雅的,不要金银之物太多太俗气。”
袁嘉儿忍气吞声道:“改日我把礼单给你看过。”
薛望却摆了摆手,道:“你看着来就行。”
袁嘉儿敏锐觉察出些什么,等到薛望回了高陵县,便找了侯府中的老人问过。
仔细一问倒是让袁嘉儿生出了许多幸灾乐祸,也不怎么避讳赵延心那盛大的婚礼了。
那何辉当初竟是薛望父亲教授过的弟子,何家因近几年白事不断便在京中不怎么显出来,谁知道圣上竟然是没忘了这何家,把贞惠太子仅剩的女儿嫁到了他们家。
难怪薛望让送礼也送得那样别扭。
袁嘉儿这回便气顺了,让人从库房中寻了些雅致的礼物,与那一匣子书一起送到了驸马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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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六月,京城一日热过一日。
原本今上打算带着皇后还有一众王侯宗亲大臣们去绣岭九成宫去避暑,但北疆的鲜卑再次犯境。
这回鲜卑人特地挑了并州与幽州交界处,抢夺了一番就跑。
他们跑了倒是逍遥,但却给两个都督留下了一个谁都不服谁的烂摊子,范忠俊和姜桓两人从分别上书弹劾对方,再到让亲信进京来告状,俨然有若是今上不处置了对方,他们就要亲自到京城来,到今上面前来大打一架,让今上评判个对错的意思。
于是这避暑一事便搁置下来,今上每日里便听着朝上那群大臣们各执一词吵得头晕眼花,吵了数日都没能吵出结果,姜桓与范忠俊的相互弹劾的奏疏再次送到京城来,今上实在觉得棘手,便点了仪王出京去往北疆巡视,叫他全权代替了今上行事,弄清楚对错,便就地处置即可,不必再多请示。
这倒是把朝中大臣们吓了一跳,转头开始纷纷劝谏圣上这样实在太过草率,无论是范忠俊还是姜桓,都是一方都督,哪能让仪王到了北疆看一眼就地处置了呢?
今上向来不是专横的帝王,于是便又由着这些臣子们吵了数日,最后大约是实在也听得不耐烦,便收回了让仪王去边境巡视的旨意,改为准备对鲜卑用兵。
事情一再转折最后变成了这样结果,臣子们相反却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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