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宁可跟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仪王,也不愿意留在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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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望再看向承月,他心中升起了许多难言的怅然,他几乎情不自禁问:“若夫人能回来,你还愿意伺候在夫人身边么?”
承月听着这话,心中有了决断。她语气诚恳又小心,道:“若夫人能回来,奴婢自然愿意伺候夫人。”她顿了顿,又看了薛望一眼,“可现在奴婢只想求侯爷一个恩典。”
薛望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什么恩典?”
“侯爷身边有了郡主,哪怕夫人回来,又哪里有立足之地呢?”承月大着胆子说道,“奴婢不敢奢望再伺候在夫人身边。”她看着薛望的神色,把心中想的话都说了出来,“奴婢想求侯爷放奴婢出府去,奴婢在府中左右也是让郡主忌惮打骂,奴婢年纪大了,若再过几年,想自卖自身做个奴婢都被人嫌弃……侯爷请看在奴婢伺候了夫人一场的份上……”
薛望看着承月,她这样卑微的样子不知为何却叫他感觉难堪起来。
他留不住自己的发妻,竟然也留不住一个奴婢?
他心中忽地升起一些怒火来,他道:“她如今是庶人,还算什么郡主?”
承月忙低了头,不敢再说话。
“你——你就留在府中。”薛望看着承月,他看着她乌黑的头发,低垂的眉眼,忽地想起从前沈霜晚还在时候,还似乎想叫她来做姨娘,于是他心思一动,接着道,“从今天起,你便是姨娘了,搬到后头去。”一边说着,他一边把管家叫了进来,他道,“找个吉日摆酒,承月从今日起就是府里的月姨娘。”
管家愣了愣,并不敢立刻答应:“是不是要问一问老夫人和夫人的意思?”
薛望勃然大怒,他把面前的食案掀翻,那些药膳汤汁撒了一地。
“侯府的主人是我,永平侯是我,这府上现在是我说了算!你若不想干了,就滚出府去!”薛望眼睛发红,喘着粗气吼道。
管家不敢再多嘴,忙应了下来。
承月心中暗喜,面上却诚惶诚恐,她乖顺地跪在地上,收拾着地上的残渣
薛望看着她,怜惜道:“从今日起不必做这些下人的事情了,让管家给你配齐了丫鬟,再重新做几身衣服。”
承月小心地露出笑容,道:“奴婢都听侯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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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中,袁嘉儿听说薛望忽然抬了个姨娘,露出了惊愕神色,再听着侍女说了姨娘是承月,她面上露出愤恨神色来,她狠狠捶着桌子,失声大哭:“贱人!贱婢!她必定是口口声声说着沈氏,才勾得他动了心!贱人!”
“郡主……”侍女试图劝她,“郡主,不过是个姨娘,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若这不是大事,还有什么是大事?”袁嘉儿哭嚎着站起身就要往前头去问个究竟,“我不同意有什么姨娘,他凭什么纳妾!我不同意!”
侍女忙拦住了她,道:“郡主,现在最大的事情当然是教养小郎,等长公主回京。”
“万一母亲不回来呢?万一母亲便从此不理我了呢?”袁嘉儿大力推开了侍女,“万一那承月也生了个儿子呢?”
这时,屋子里的侍女们一拥而上,直接把袁嘉儿拖在了原地。
“你们!你们敢拦我!”袁嘉儿愤怒地看着面前这些侍女们,“你们到底是不是我的人!”
“郡主,小不忍则乱大谋,不可冲动。”侍女劝道,“郡主抚养好小郎,等长公主回京,再重新得了郡主的头衔,那什么妾室自然就会消失。何必如今和永平侯冲突呢?”
袁嘉儿看向了侍女:“这是母亲的意思?她有信送来京城你们不让我知道?”
“长公主是让人带了话,并没有书信。”侍女说道,“端午节时候长公主与郡王送来了节礼,便悄悄嘱咐了奴婢们这些话。”
“你们为什么不对我说?”袁嘉儿渐渐冷静下来。
“长公主说您那时候还有孕在身,不宜想太多,只让奴婢们好好伺候您。”侍女说道。
袁嘉儿后退了几步,重重在榻上坐下来,眼中忽然有了几分希冀:“那母亲什么时候会回来?”
侍女摇了摇头,道:“奴婢们这便的确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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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又是夜幕降临了。
沈霜晚披着衣服手里拿着药膏,仔仔细细给仪王身上脸上的伤痕处一一涂抹。
仪王任她摆布,口中道:“你们沈氏在京中的旁支似乎都不怎么有出息,老家还有么?”
“老家离得太远,从前便来往少。”沈霜晚拉着他的胳膊,在他手臂上抹了药,“究竟有没有出息,我也不知道。”顿了顿,她抬眼看向仪王,“殿下今日怎么老问我家的人?快问得我都答不出来了。”
“想着你一个人,总有些不太好,要是有几门亲戚能来往就更好些。”仪王看着她,“你有没有什么闺中密友之类?今后也可以多往来一些。”
沈霜晚好笑地放下了他的胳膊,道:“沈家落魄到如今,的确没什么人了,真要有人有出息,他们到京城一打听,哪能不上殿下这儿来看看?”顿了顿,她把手里药膏合上放到一旁的小几上,接着又道,“至于闺中密友,我小时候至多是和堂姐妹们或表姐妹一起玩耍,等大家长大,成亲嫁人天各一方,多年也未有联系,想来往全靠缘分。”
仪王有些遗憾地搂着她的腰往后靠在了凭几上,道:“那我就让王傅回来后去沈家看看有没有可造之材,若是能培养一二也不错。”
沈霜晚靠在仪王胸前,抬头看了他一眼,心有所感:“那我先谢殿下?”
“岳父要是多活几年就好了。”仪王唉声叹气,“等我们当年先见面,我再强横一把让你当我王妃,说不定岳父也不会早早没了,我也不必娶错了人。一定是月老喝醉酒,把红绳乱缠了一气。”
沈霜晚笑了笑,又想起什么:“王傅要回来,那是不是南浦郡主也要回来了?”
“是,父皇已经下旨让她也往东都去,等给大哥把谥号之类全部定下,应当就会让她正经回宫,再赐婚。”仪王说道,“陈斯便不必再跟随在她身边了,左右他平常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就让他去你家看看那些年轻一辈有没有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