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时候，沈霜晚忽然从梦中醒来。

梦中的混沌在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统统散去，她眨了眨眼睛，身边仪王睡得正熟。

也不知为何会突然失了睡意，她闭上眼睛，却越来越清醒。

她想到自己，想到沈家，想到将来。

脑海中一片纷乱中，她也想到了薛望。

若那时候她叫堂姐替嫁到薛家，说不定自己另有命运，不必有那一场磋磨。

当然了，那便不会遇到仪王。

但朱氏大约会喜欢她的堂姐更多一些，那时候沈家还没落败，她的叔叔沈令行还有些权势，大约会替为了自己的女婿出力，帮薛望谋个一官半职，不至于在家闲着。

这自然也是朱氏对她挑剔不满的缘故了，她嫁到沈家时候，已经与沈令行完完全全翻了脸，她母亲连氏又去世，她身后空无一人，沈家不会给她任何支持，连家实在离得远，也不会越过沈家来帮她什么。

朱氏所想的，就是希望有人来帮一帮薛望，她指望薛望的妻族能给予助力。

抛去那些几乎能算虚无缥缈的两情相悦，婚姻当中大约最能用来衡量是否两家是否合适的应当是门当户对。

结婚，结两姓之好。

如今那些世族贵女也好，王公大臣也好，他们都在为自己的儿女寻找同样显赫的另一半。

门当户对的婚姻是利益的结合，利益面前并不需要任何感情，可以不喜欢，甚至可以是形同陌路，两个家族的结合远比两人之间的感情重要。

她嫁给薛望，沈家给不了薛家任何帮助，故而朱氏对她百般挑剔。

可她没有退路，嫁到薛家之后，她身后空空荡荡，退一步便是粉身碎骨，所以梦中的她会忍耐，会把所有的希望全部放在薛望身上。

梦中的她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

感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也不值。

何况薛望对她其实没有什么感情。

她在黑暗中抬头看向了身旁的人，他的手还环在她腰上没有松开。

仪王对她呢？

他对她，是否能猜测为，有那么一些感情？现在也的确还是喜欢？

否则他应当不会那么执着地想替她把沈家拉扯起来。

若只是玩物，那么最好便是那玩物孤身一人一无所有，那样便能在厌倦的时候一脚踢开，叫那玩物只能默默接受，不得反抗。

可人似乎便就是总会去想那些坏的事情。

她会去想，若有一天，仪王忽然感觉烦腻了呢？

她垂着眼睑，觉察到腰上的胳膊紧了紧，再一抬头，仪王不知什么时醒来了了。

他睡眼惺忪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口中嘟哝道：“怎么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