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王扶着沈霜晚上了扈从赶过来的马车,他道:“算了,今日不去绣岭,还是回家去吧!”
沈霜晚手里还拿着那桃子,她想了想,才道:“殿下若是觉得骑马疲乏又想避着人,也一并上车来,如何?”
仪王想了想,便也跳上了马车,叹道:“这天气太好也不是好事,外头随便走走都是熟人,又懒得与他们交际。”
扈从们赶着车上了官道,朝着京城方向走。
沈霜晚靠在软垫上,颇有些昏昏欲睡。
仪王把她手里桃子拿过来放到一旁小几上,道:“虽然已经是夏天,你也小心别睡着凉了。你与我说话吧!”
沈霜晚打起精神来看向了仪王,道:“殿下想说什么?”
仪王想了想,道:“你最近除了带云儿,还在做别的什么事情吗?”
沈霜晚道:“看书写字画画,再与侍女们说说话聊聊天,一天也就混过去了。”她看着仪王,“等云儿大一些了,我倒有件事情想做。”
“什么事情?”仪王好奇问。
沈霜晚笑道:“还只是有个念头,没想得太周全,等想好了再与殿下说吧!”
仪王便道:“一个念头也能说来听听,我想听。”
沈霜晚好笑地看了一眼仪王,道:“只是个小念头,殿下也要听?”
仪王道:“你且说吧!”
沈霜晚只好道:“我想开个绣庄之类,教女人绣花裁剪识字认字之类,好叫她们明事理,好在这世上立足,有底气离开那些无能的男人自己过活。”
仪王愣了愣,一时间竟没说出话来。
沈霜晚看着仪王神色,便笑了笑,道:“我就这么个念头,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开呢!”
仪王思索了一会,道:“这想法虽然不错,但也许并不那么可行。”
“为何?”沈霜晚看向了仪王。
仪王道:“你只看世家大族中那么多识字认字又有底气的贵女,哪怕遇到了无能花心的丈夫,她们也大多是不会选择离开自己过活的。你的想法虽好,但却世情并非如你想那般。”
沈霜晚点了点头,并不怎么羞恼,她道:“我是知道我想法天真的,殿下也不必为我描补说好话。”顿了顿,她又笑道,“正是因为知道我自己想法太天真,这念头我也就只想想,将来或许会真的实施,或者也便就放下了,殿下不必太当真。”
仪王却道:“你不如收养那些孤女,教她们认字,再教她们纺纱织布,教她们有立身之本,不必卖身为奴为婢,或是沦落到三教九流之地,可以堂堂正正做个平民百姓。”
这话叫沈霜晚愣了愣,她露出思索神色来。
仪王接着又道:“教小孩子,小孩子会感激你;教那些长大成人的,他们就未必在心中有多感激了,说不定还会暗暗骂你,再曲解你的意思,给你找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沈霜晚听懂了仪王的意思,便笑着点了头:“我明白了,多谢殿下教我。”
仪王笑道:“你是一片好心,想做些善事,总不能让好心白费的。不过这事情也得缓图之,且等云儿大几岁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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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着话,马车渐渐放缓,最后停了下来。
仪王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见离城门还有老远,前头不知是什么事情堵住了道路,便叫扈从骑马到前头去查看。
扈从领命往前头跑过去,不过一会儿就返回来了。
“殿下,是长公主给郡主准备的嫁妆等物今日正在运到城里去。”扈从说道,“从这儿一直到公主府门口一路都堵着了。”
仪王便摆了摆手,道:“换个城门进。”
扈从应下,便驾着马车往南门绕。
沈霜晚也好奇地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只见那长长的车队上头只看得出装了许多东西,并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
“长公主就那一个女儿,就算女儿叛逆倔强又不懂事,也不会少了嫁妆的。”仪王说道。
沈霜晚放下窗帘,点了点头,道:“如此嫁妆,想来永平侯老夫人是不敢磋磨郡主了。”
这话叫仪王笑出声来:“你是说薛望的母亲?她当初也就只敢在你面前强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