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踮着脚走到婴儿床边，俯身时脚踝的痛感又冒了出来，他下意识蹙了蹙眉。

小家伙只是动了动，小嘴巴咂了咂，又沉沉睡去，粉嫩的脸颊看起来软乎乎的。

周让回头时，正好撞见纪然的目光，他以为纪然是在看宝宝，立刻笑着说，“妈妈，我们的宝宝很乖，长得也很可爱，等他醒了我把他抱到你床上？”周让眼含期待地看着周让。

纪然的目光落在那团小小的襁褓上，宝宝的眉眼隐约有他的影子，又带着几分周让的轮廓。他的手指动了动，却最终还是偏过头，语气冷淡，“不用。”

周让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没勉强，又拿起勺子继续喂纪然喝粥，“那妈妈多吃点，医生说你得补补身体，伤口才能好得快。”他一边喂，一边细细叮嘱，“你和宝宝在医院里，我走不开，所以雇了个阿姨熬汤送过来，等你好点了，我们回家之后再给你好好补补。”

纪然没接话，只是机械地张嘴吞咽。周让说的回家他没有放在心上，等他能自如行动，就是周让带着孩子离开的时候。

纪然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复杂，“等我出院，你就带孩子走。”

周让喂粥的手猛地一顿，勺子里的粥差点洒出来。他抬起头，眼底的欢喜瞬间褪去，“妈妈……你说什么？”

“我说，”纪然抬眼看向他，目光冷得像从前，“孩子生下来了，你遵守约定，带他消失。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不行！”周让想也不想地反驳，声音陡然拔高，又怕吓到宝宝，立刻压低音量，恳求道，“我不能走，我要陪着你和宝宝。妈妈，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不好吗？”

“不好。”纪然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周让，我们是母子，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这个孩子，是意外，也是错误。你带他走，从此互不相干，对你，对我，对他都好。”

“互不相干？”周让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刺穿，疼得他呼吸发颤。他攥紧拳头，声音不甘地追问，“妈妈，你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我吗？哪怕……哪怕有一点点，为了宝宝，我们也不能试着在一起吗？”

“没有。”纪然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周让看着他决绝的模样，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他缓缓放下勺子，站起身，背对着纪然，肩膀微微颤抖。他知道纪然的性子，可他不甘心，他付出了这么多，好不容易等到宝宝出生，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我不会走的。”周让的声音很低，却带着执拗的坚定，“我不会带你和宝宝分开，也不会离开你。妈妈，你可以恨我，可以不理我，但我绝不会走。”

纪然的眉头皱紧，语气里添了几分怒意，“周让，你别不讲道理！我们当初说好的！”

“我就是反悔了。”周让猛地转过身，眼底布满红血丝却深沉如墨，“当初是我答应你，可现在我反悔了。你不能丢下我，也不能丢下宝宝。妈妈，你就算一辈子恨我，我也要赖在你身边。”周让死死的盯着纪然不肯退让。妈妈永远都不在乎自己有多爱他，这份爱藏在他心里这么多年，像顽石一样压在他的心上，他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他的态度太过强硬，纪然虽然对周让的言而无信感到生气，却一时竟语塞。他看着周让眼底的疯狂，担心他又做出更极端的事。

纪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暂时放缓了语气，“你先冷静点。我现在身体还没好，这事以后再说。”

周让知道纪然是在敷衍，却也不敢逼得太紧。他怕逼急了纪然，反而让纪然更厌恶他。他点了点头，语气软了下来，带着讨好的意味，“好，我们以后再说。但妈妈，我不会走的。你先好好养身体，其他的都交给我。”

纪然没再说话，闭上眼靠在床头，不再理他。病房里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