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周让照例去办公室等纪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仰慕和热切。

“纪教授，您上次课上讲的那个观点真的让我豁然开朗，我回去查了很多资料，写了一点不成熟的想法，想请您看看。”

周让的脚步停在门外。他透过虚掩的门缝，看见一个穿着青春的高个子男生，正站在纪然的办公桌旁，微微倾身，手里拿着几页纸。而纪然正抬头看着那个学生，虽然表情依旧是惯常的平淡，但眼神是专注的，甚至因为对方提到学术问题，而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耐心。

那个男生长得不难看，看起来阳光健谈。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纪然，里面闪烁的光芒周让太熟悉了。

“真的很感谢您愿意花时间指导，纪教授。”男生的声音带着笑意，“不知道您这周五晚上有没有空？学校东门新开了一家很不错的私房菜，听说味道很清淡，应该合您口味，我想请您一起去尝尝，顺便再深入聊聊刚刚的问题，我有点想写一篇这个方向的论文。”

周让的手在身侧缓缓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血液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他紧紧盯着纪然的反应。

“近期比较忙。”纪然最终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你的想法放这里吧，我有空看。”

没有明确接受，但也没有彻底断绝对方的念想。或许在纪然看来，这只是学生普通的请教和社交邀请。但在周让眼中，这无异于一种默许，一种危险的信号。

那个男生似乎并不气馁，笑着将论文放下，又说了几句才离开。出门时，他差点撞到站在门边的周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哦，是纪教授家的小孩吧？你好。”

周让没有回应。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走远，然后才走进办公室。

纪然已经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似乎刚才的插曲微不足道。他甚至没有向周让解释一句。

那天晚上，周让异常沉默。

深夜，周让躺在冰冷的地铺上，睁着眼睛。白天那个男生和纪然在一起的画面反复在他脑海中回放、扭曲、放大。

他不能再等了。

周让低头凝视着沉睡中的人。月光勾勒出纪然清冷的脸部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淡色的嘴唇微微抿着。这个人，总是用那份疏离和冷漠将他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