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同事说的教师公寓,决定明天问问学校,实在不行就自己租一个房子,好在他的工资卡在他自己手里,经济上不成问题。
纪然动作很快,第二天一早就联系了学校,幸运的是去年新建了几栋教师公寓和学生公寓,还有不少空房,纪然当即办理了手续。
行政老师一边办理,一边好奇地问,“纪教授,您不是结婚了吗?怎么突然想到要住学校公寓了?”
“通勤太远,不方便。”纪然面不改色地给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他和周旭的关系刚刚公开,此刻若传出分居或婚变的消息,必然引来无数不必要的窥探和流言,这是他最厌恶的。
拿到钥匙后,纪然回酒店取行李,却在房门口看到了守候已久的周旭。
周旭一见他,立刻站直身体,脸上堆满懊悔与恳求,“然然,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纪然冷冷地看着他。昨天走得匆忙,有些话,确实该说清楚。他刷开房门,默许周旭跟了进来。
没等周旭组织好语言,纪然直接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明天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周让和财产,我什么都不要。”
周旭脸色骤变,急切地反驳,“我不同意!”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拉纪然,却被对方敏捷地避开。“然然,我知道错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纪然只是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彷佛能够洞察一切,显然不想听他任何苍白的辩解。
周旭急一方面是不想让纪然离开自己,另一方是他们一去民政局就会露馅,毕竟那本结婚证是假冒的,周旭还没厉害到真的可以搞到他和纪然真的结婚证。
慌乱之下,周旭只能改变策略,打起了感情牌。他放软声音,语气卑微,“然然,就算你不想看见我,我们彼此冷静一段时间好不好?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就轻易否定我们的婚姻,我是真的爱你,只是你失忆之后,一直抗拒我的亲近,我一时糊涂才会……,都是我的错!”
见纪然依旧无动于衷,他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可是然然,你能不能想想小让?他还那么小,还有自闭症,心思敏感又脆弱。他有多依赖你,你是知道的!要是让他知道你不要他了,我们分开了,他万一承受不住,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傻事怎么办?!”
纪然罕见的犹豫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按照周让的性格,确实可能会做出什么傻事。
周旭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丝松动,立刻趁热打铁,语气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赌咒发誓的意味,“然然,我保证,冷静期间我绝不骚扰你,也绝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和生活!就算最后你还是无法原谅我,我也不会强求。我只求你不要现在离婚,就当是为了小让,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好吗?求你了。”
为了显示自己的说话算数,周旭说完这番话,深深看了纪然一眼,便主动转身离开,没有再做任何纠缠。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纪然一人。他站在原地,周旭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离婚的决心并未改变,但周让那张绝望的小脸,却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他讨厌这种被掣肘的感觉,更厌恶周旭利用周让来绑架他的行为。可那份源于“母亲”身份的责任感,却又让他无法完全狠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