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然回到静水湾时,甚至没有换鞋,径直走向楼梯,对沙发上那个闻声立刻站起、眼含期待的身影视若无睹。
周让脸上的光亮瞬间熄灭,他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慌乱地跟了上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当他看到纪然打开衣柜,开始冷静地收拾衣物时,一直强撑的镇定彻底崩塌。
“你要走了吗?”周让冲上前,小手死死抓住纪然的手臂,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纪然动作一顿,垂眸看向那只抓住自己的手,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淡漠,只剩下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他猛地将手抽回,力道之大让周让踉跄了一下。
“别碰我!”冰冷的三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周让的心脏。
纪然现在只要一想到周让的身体里流着周旭的血,是这个背叛的、令他作呕的关系的产物,就觉得无比恶心。
之前的冷淡,周让尚且能够接受。而此刻,周让清晰地从纪然眼中读到了“厌恶”。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巨大的恐慌和委屈淹没了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他走。
被甩开后,周让不敢再上前拉扯,只能无措地站在一旁,看着纪然动作利落地将属于他的物品一件件放入行李箱。巨大的绝望感让他语无伦次。
“你不要走好不好?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以后再也不缠着你了,我保证。”
纪然毫无反应,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周让见状,急忙换了个哀求方式,声音带着哭腔,“那我跟着你走好不好?我很乖的,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求你了。”
任凭周让怎么苦苦哀求,纪然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一眼。提着行李箱的身影决绝地穿过走廊,走下楼梯,消失在别墅大门外,没有一丝留恋。
等到周旭接到保姆急电匆忙赶回时,只看到周让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僵硬地站在空荡的客厅中央,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周旭烦躁地瞥了他一眼,此刻根本没心思管周让,他立刻打电话派人搜寻纪然的下落,语气焦灼而阴沉。
周让无法接受再次被纪然抛弃的现实。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固执地等待着,期盼着周旭能把纪然找回来。保姆看他可怜,几次三番劝他去睡觉,他却毫无反应,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生怕错过纪然回来的瞬间。
然而,他等了一整夜,没有等到纪然的归来,甚至连周旭也没有回来。
天亮了,该上学了。保姆清晨起来,发现周让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那里,吓了一跳,想帮他请假,却被他异常坚定地拒绝。
“我要去上学。”他哑着嗓子说。纪然喜欢学习好的孩子,他不能旷课,不能表现得不好。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和红肿的眼睛,背起书包,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出了门。
纪然从静水湾出来后,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投靠,他拦了辆出租车,随意找了家酒店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