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笑了一声,忽然窜到左侧的另一根石柱之后,他闪出了半个身子,趁着无人注意到迅速用魔咒击断了束缚着恶龙身体的巨大铁链。
热浪从恶龙的口中喷涌而出,火焰阻挡了那些巫师与妖精前进的步伐,视线被模糊,空气也因为这灼热的温服而扭曲,魔咒的发射愈发偏离了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所在的位置。
猛地煽动翅膀腾空而起,恶龙依旧被脚上的铁链限制住了行动。铁链似乎依旧生锈了,摩擦时候发出的巨大声响像魔音一般挠着所有人的心。
“现在!”说着,邓布利多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翻越了身后的围栏,用力一跃上了恶龙的背脊,“盖勒特,抓住我!”
朝着格林德沃伸出了自己的手,邓布利多着急地重复道:“快点抓住我!”
即使身处在一个极其嘈杂的环境之中,格林德沃的耳边仿佛就只有这一个声音了,单手撑住护栏反身越出,当两只手心相触的那一刻,格林德沃被对方牢牢地握住。
他又抓住我了,格林德沃心想。
这一次他没有再甩开这只向他伸来的手了。
恶龙脚上的铁链被瞬间斩断,邓布利多望向四周,聚集而来的巫师与妖精越来越多,落在他们周围的魔咒也愈发密集。没有用魔法反击,只是将身子伏低尽可能地躲避这些危险,邓布利多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紧握着格林德沃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头顶的巨石正在滚落,不断有倒挂着的钟乳石柱从他们的身边掉下这无尽的深渊。无数场景从格林德沃的眼前闪过,从邓布利多从高塔跌落的那一幕开始,这像是一部倒放着的无声电影,直到最后,画面最终定格在了他于伦敦的破屋子中和小天狼星偶遇的那一天。
漫天的摄魂怪与似乎与曾经那个被黑纱笼罩着的城市重叠了身影,同样是灰蒙蒙的一片,故事的主角都是他盖勒特·格林德沃。
但是故事的走向自那一天起开始改变。
恶龙撞击着周围的岩石,魔咒打在它身上让它疼痛,但它依旧挣扎着向上冲去。煽动着自己的翅膀努力突破这重围,恶龙并没有打消它求生的念头,用自己的头颅冲撞这岩石贴壁,直到有光线穿透了那道几乎不可查的缝隙,只一瞬,一道光成了一片,如甘霖滋润了所有人的眼。
有碎石砸到了邓布利多的身上,他不甚在意,逐渐松开了握着格林德沃的手,他将西装的下摆拉过牢牢盖住怀中的金杯。
冲破了地下金库便是古灵阁银行的办事大厅,恶龙的龙尾在大厅中一扫而过,让所有在其中办事的妖精与巫师们打得措手不及。玻璃被震碎,木桌被砸烂,妖精们还没来得及扶起鼻梁上滑落的眼镜,只听见一声长啸,他们便看着这条巨龙继续向上冲去——它回到了这片原本属于它的天空。
对角巷的今日并没有太阳,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也有些闷热。或许是太久没有飞行的缘故,恶龙在空中煽动翅膀的时候身子很是颠簸,一上一下让人感觉好似漂浮在海中。
飞得高了,进入了云层之中,当周围的建筑物消失不见,呈现在人眼前的只有萧瑟。四周的温度正在积聚下降,西服也已经无法抵御这股寒流的侵袭,不知道恶龙究竟飞到了一个怎样的高度,当他们冲破了眼前云雾,遍布在眼前的是铺天盖地的黑色——摄魂怪包围了伦敦的上空。
似乎发现了意外闯进的活物,也不知道是感受到了气味还是识别到了什么情感,数不尽的摄魂怪们以恶龙为中心逐渐靠近。他们露出了那张像是被泡烂了的脸,将恶龙包围,他们一齐张开那张深似黑洞的嘴,像是在齐唱一首死亡的挽歌。
他们在吸食快乐,不论是巫师,还是这只正在飞行的魔法生物。快乐本就不够充盈,哪能允许这些恶心的生物这么贪婪地吸食?
摄魂怪开始对着恶龙下手,原本平稳的飞行再次变得颠簸不堪。没有人猜到这些摄魂怪的忽然出现,也没有人料到伏地魔重新崛起得这般之快,光是这巡逻伦敦的摄魂怪的数量,显然已经超乎了正常的预期。
从匍匐着的状态起身,狂风吹乱了格林德沃浅到发白的金发,没有理会身上同样凌乱不堪的衣物,他从怀中掏出魔杖,跌跌撞撞地在恶龙的背上站稳了脚。
将手举过头顶,格林德沃的魔杖直指头顶这片昏暗的天空。像是在与这天地间的一切作对,他已经听不见耳边风的呼啸了,直到有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的顶端盈涌而出,格林德沃这才抬头向上方望去。
“呼神护卫。”格林德沃轻念。
银白色的巨型凤凰笼罩着头顶这片苍穹,在一瞬间,它驱散了所有摄魂怪所带来的黑暗。就好像充斥这个世界的向来只有白色,在凤凰将他们包围的瞬间,一股暖流自心底开始悠然而上,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