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邓布利多回头问道。
端起对方的手至于眼前,借着清冷的月光,格林德沃看见了长久以来一直被皮手套遮盖住的那只皙白的手。
“已经好了吗?”格林德沃看着对方的手问,“我是说你的手。”
想起当时因为复活石变得枯灰的手,邓布利多坦然地一笑,他回答:“已经好了,盖勒特,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手掌相触,还能感受到复活石戒指钢圈的冰冷,邓布利多覆过格林德沃的手,他看见石面将月光反射入了自己的眼中。
“相信我,我已经忏悔过了。”邓布利多说,“安娜不可能复活,我应该很早就认识到这一点了,是我太贪心了,不满足现状又不肯接受过去。”
格林德沃并不答话,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会儿,便继续道:“然而现在的我拥有了太多,我应该知足了。”
虽然不知道能拥有多久,但是邓布利多心想,起码他现在他还能在这充满危机的时刻,清楚感受到自己的意义。
“死亡圣器......”格林德沃顿了顿,“的确不是什么宝贝,它们不应该存在。”
“你是说想毁了它们?”邓布利多说,“不瞒你说,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在那场大战之后毁了老魔杖?”格林德沃反问。
邓布利多抬眼:“我需要它。”
“是它的力量吗?”
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邓布利多不再回答,他直勾勾地看着格林德沃的眼,许久之后扯开话题道:“你也该剪头发了。”
“回去之后你帮我吧。”
将目光落在自己无名指上的复活石,格林德沃在说完之后将它取下,拿在手中把玩,片刻之后又将它放置在邓布利多的手心。格林德沃说:“能不能帮我戴上?”
点头,照着对方的要求,邓布利多缓缓托起对方的手,修长的手指被抬起一根,将指环对准了格林德沃的无名指,他将戒指缓缓推入到指根。
“这是它唯一的价值了。”格林德沃说,“阿不思,事情快要结束了......”
格林德沃的声音像一只蜜蜂一样在自己的耳边嗡嗡作响,他好像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了,对方的话语一字一句落在他的心坎上,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想起这段话,邓布利多都会不由自主地愣下神——这是他期待了半个世纪的东西。
“不用说话,你听我说完就行,我本来不打算现在就告诉你,但是现在它显然已经成了我的负担。”格林德沃的手下意识紧收,“阿不思,或许这样说有些肉麻,毕竟我们都是快半个世纪前的人了,但是不可置否的是......我爱你,不论从前,还是现在。”
越过邓布利多的身边,拉着对方向着高坡的顶端走去,邓布利多沉默着,格林德沃自言自语道:“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我知道的,所以在伏地魔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你用不着给我任何回应,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仅此而已。”
立足在高坡,头顶一片星幕,向前向下望去,那是一片灯海,只有通过肉眼才能看到它们的闪烁。
“布莱克的眼光挺好,这是片不错的地方。”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格林德沃继续将话题扯了回去,“我觉得我是改变了的,也许是因为你,也许是因为波特那群小鬼,至少从前的我不会这么坦然地承认,我爱你,这已经胜过了对力量的渴望。”
“你从前更爱这根老魔杖。”惊讶之余,邓布利多开了口,“你觉得它才是一切的基础。”
“没错。”格林德沃承认,“只有拥有了它,我才能拥有被人信服的资格。但是现在我明白了,无关立场,爱才是一切的源头,我竟然还没有一个小孩理解得透彻。你说,现在是不是太晚了?”
“在我看来并不晚。”邓布利多扭头,对上了格林德沃真挚的眼,“你现在做的一切正在弥补,虽然说我们当时的立场并不相同,但如今我们都是在用爱在防止这个魔法世界遭受到破坏。这不违背你的立场,我敢对梅林发誓,盖勒特,你正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情。”
“那就好。”
一声轻笑融入了这无尽的黑夜,与他想象的一样,尽管没有等来对方在于感情上的回应,格林德沃也不显得失落。
天气不算寒冷,但他依旧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远处的灯海仍在不停闪烁,这照亮的远不止伦敦的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