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骤然传出驾崩的消息一传出,朝野震撼。
金銮殿内,一众老臣跪在下首称臣,请裴湛继位。
唯有一人,始终不语,以极其犀利的目光注视着裴湛。
唐太傅眉头紧皱,“王爷,圣上虽被刘氏毒妇下毒,龙体亏损,可也不会如此快地驾崩,王爷身为亲子,必得为圣上查明真相。”
有了唐太傅带头,零星有几位大臣也品出不对劲来,纷纷站队身后,请求彻查。
“各位大人,父皇驾崩,本王也很难过,但父皇的确是因为中毒,伤了根本,当初沈霄老先生判定,父皇的时日已经所剩无几,为了朝堂稳定,这才托他保密。”
唐太傅不依不饶,“如今圣上驾崩,唯有王爷一子在身边,不如将其余皇子公主召回,共议继位大事。”
他死盯着裴湛,心中对他愈发不满,竟敢拒绝他太傅府的嫡女,那这皇位换个人坐又如何?
但裴湛如今也不再是纨绔皇子,这些天他做的惠民实事被诸多官员百姓看在眼里,也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景王爱民,前往河川县赈灾以后,百姓们自发为他祈福,又查抄了京中贪腐官员,还百姓公道,这些事,是我等看在眼里的,唐太傅,景王继位,乃天命所归!”
说话的是一同前往河川县赈灾的江大人,如今已经擢升成了吏部的文选清吏司郎中。
唐太傅轻捋胡须,“哦?但本官听闻,圣上驾崩前,曾与秦贵妃共处一室,此间是否有什么内情呢?”
“唐太傅,你这猜测简直荒谬,谁不知贵妃与圣上感情甚笃?圣上驾崩,贵妃娘娘昏迷至今未醒,你竟编排起娘娘,是何居心!”
大殿瞬间闹成一团,裴湛猛然怒喝:“够了!”
他转向唐太傅的目光没来由地让他一慌,但唐太傅很快稳住心神。
裴湛冷笑一声,“唐太傅,不知你觉得谋害皇族,该当何罪?”
唐太傅稳下语气,“自然是按照律法处置,谋害皇族,轻则满门流放或处斩,重则诛九族。”
裴湛鼓掌,“好!既然唐太傅既然如此说了,想来也是深明大义之人。”
还未等唐太傅弄清裴湛这番话背后的深层意思,裴湛一声令下,殿外的禁军就押着一行人进了金銮殿。
为首那个狼狈的身影,正是他的嫡孙唐擎。
唐太傅面上这才有了几分慌乱,他问道:“王爷这是何意?为何带人押着我孙子?”
“自然是因为他谋害皇族,今日王妃入宫的路上,唐少爷驾着马车经过,堵死王妃去路,更是险些将王妃撞伤,王妃是上了皇室玉蝶的正妃,又身怀六甲,这可不就是谋害皇族?”
陆衍先声替他回答,唐太傅不争气地看了唐擎一眼,正欲解释,陆衍又抢先开口:“方才臣已在殿外听得清清楚楚,没想到唐太傅如此深明大义,愿意大义灭亲,我等佩服!”
唐太傅仿佛一口老痰卡在嗓子里一般,嘴边的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他与上座裴湛的目光相对,竟从他眼里看到了帝王之姿,这哪里是昔日那个只知满京城斗鸡走狗的纨绔皇子?
“祖父救我!祖父,我......”
唐太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见自家大孙子这副样子,就知晓今日之事恐怕又是兄妹俩犯蠢惹出来的。
“唐太傅,念在太傅这么多年的功劳,又恰逢国丧,不宜见血,死罪便可免去。”
唐太傅脚一软,便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个头:“王爷仁慈,老臣谢恩,还请王爷速速登基,国不可一日无君。”
至此朝中再无反对之音。
戚渚清到了秦卿若的寝殿时,秦卿若已经将所有伺候的宫人都赶了出去,一身素白的衣裳,仔细看去,脸上还留下了浅浅的泪痕。
“母妃。”
戚渚清的声音让秦卿若又扬起一抹笑容,她拉着戚渚清在殿内坐下。
“清清,如今形势,湛儿不日便会登基,你可会担忧?”
她眼底的关切是善意的,戚渚清握住她的手,“母妃所指的担忧,是担心阿湛日后三宫六院?”
秦卿若长叹一口气,泪水晕湿眼眶,“年少时,他也曾许诺愿与我做一辈子的夫妻,后来入了宫,他说,虽无法给我正妻才有的皇后之位,但在他心里,我是他唯一的妻子。”
他们当初,也有真心,可真心在皇权面前,却不堪一击。
“可这么多年来,我受的委屈也是他带来的。”
秦卿若神色复杂,“如今他死了,我心里反倒轻松了不少。倒是你,现在有了身子,我担心你,若是湛儿要纳妃,我定然与你一头,让他拒了。前朝开国皇帝都守着皇后过了一辈子,后面的还真是一茬不如一茬。”
秦卿若身后的宫女抱着一只盒子出来,里面是一套极其华贵的头面,点缀的珠子通体雪白,晃动时面上却泛着蓝色的光泽。
“这是北疆那边来的月光石,先帝曾给我和皇后一人一套这样的首饰,我未曾戴过,今日送你。”
放在宫外,一颗珠子便要千金。
“母妃又送什么好东西给清清了?”
裴湛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你怎么来了?那边可还顺利?”
裴湛径直走进来,从戚渚清身后环住她,“清清身子无碍吧?今日多亏清清相助,唐太傅才那么快松口。”
想起唐家人,裴湛就来气,心里已经在暗自盘算着登基以后要如何趁机解决这个老匹夫一家子。
“若不是清清将唐擎扭送过来,那老头恐怕真要逼我娶她那个孙女,还有父皇驾崩,他竟然胡言乱语攀扯母妃。”
裴湛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秦卿若,很快移开。
“父皇的身体早就坏了,说起来还是怪刘皇后和刘家,如今他们虽不在了,但这个骂名,我要让史官记载,流传万世。”
秦卿若没有再说什么,先帝葬入皇陵后,就举行了登基大典。
裴湛牵着戚渚清走完了繁琐的各项仪式。
戚渚清身为皇后,入住的未央宫。
戚照盈和李锦月进宫观了礼,便被留在宫里说话。
“恭喜二姐姐。”
戚照盈是真心为她高兴。
她不安地捏了捏手帕,还是问道:“二姐姐,戚国公该如何处置?”
李锦月识趣地主动提出想去外面透透气。
“当初蒋氏手里那些证据,被戚秀鸾尽数递给了我,我已经交给阿湛了,按照律法,他恐怕得被流放至苦寒之地。”
戚照盈感叹道:“唉,他年纪大了,若是路上出了意外......”
戚渚清立刻接上:“那便是上天不眷顾了,也怨不得旁人,能活着到流放之地的人,少之又少。”
“二姐姐说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