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渚清悠悠转醒的时候,伸手往床边的位置一碰,碰了个空。
坐起身才发现裴湛的位置已经空了,不知何时出去了。
“星罗,皎月。”
戚渚清唤了一声,见外头天光已经大亮,皎月进了屋,脸色有些古怪,似有什么踌躇之言。
“怎么了?”
皎月咬着唇,“王妃……”
“王爷呢?”
皎月脸上更添踌躇,戚渚清看出不对,忙追问道:“可是王爷出了什么事?”
“王妃,今日王爷进宫,被圣上斥责,不知何故,又被圣上打了三十大板子,现在府医在医治,沈老先生也在。”
戚渚清忙从床上爬起来,“这么大的事情为何要瞒着我?”
她的语气不知不觉间染上几分寒意,心中对这来龙去脉已有了个大致的猜测。
“王妃,王爷说,让您好好歇着,他无碍。”
皎月劝慰道。
“三十大板怎么可能无碍?”
裴湛被抬回来的时候,安置在了一处离主院稍远的院落,戚渚清急匆匆地赶到时,却发现门口站着个不速之客。
唐姎一脸关切地站在门外,柔声说道:“殿下,我来看看您,您让我进来吧。”
星罗怒上心头,朗声报了句:“王妃驾到。”
唐姎转身,眼里闪过一丝错愕,连忙行礼:“见过王妃。”
戚渚清轻嗯一声回应,径直走进了屋,唐姎捏紧了裙角,想跟着进去,却被拦下。
皎月的礼数周全,挑不出错来,“唐小姐请回吧,王爷有王妃照看,且您又是未出阁的小姐,传出去总归是对你名声有碍的。”
“我今日来,是专门来看王爷的,若是王爷不让我进,那我便等在此处。”
星罗正准备冷脸,被戚渚清的声音打断。
“送唐小姐回去。”
唐姎脸上闪过惊恐,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星罗和皎月请了出去。
屋内,熏香白丝一般的烟雾直直升起,让人心宁的香气往人怀里扑。
裴湛趴在床上,面上血色褪去,嘴唇发白。
“王爷。”
戚渚清的语气染上哽咽,裴湛一下子听出不对,刚想翻身,却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他跌回了床上。
“清清,你别看,血肉模糊的样子,没什么好看的,你别看我暂时起不来,但这点小伤,奈何不了我!”
戚渚清招呼着旁边的府医,府医连忙上前。
“王妃,王爷这伤已经处理,但也需要好生休养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府医没等到她的回应,识趣地退了下去。
“阿湛,你……是因为圣上要你娶唐姎?”
裴湛伸手拉着戚渚清的手,“清清放心,那只是父皇的意思,我没应,所以他一气之下,打了我三十大板。”
裴湛叹气,他现在对皇帝的态度很复杂。
若是父皇还要继续坚持让他充盈后院……
裴湛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清清,大不了,我不要皇位了,不知你会不会嫌弃我这个没用的闲散王爷。”
裴湛想着,反正他那个四哥也挺聪明的,他当皇帝也行。
“殿下,可你想过没有,若是他们登基,能不能容得下我们?”
裴湛愣了愣,“那清清想当皇后吗?”
若是想,只要她点头,那他也愿意去争。
“想。”
裴湛咬牙,“好,清清,我知道了。”
他说话的这阵功夫,额头上已经布满细密汗珠。
父皇不许清清当皇后,他偏要!
“对了清清,那个唐小姐,我真的与她毫无关系,我也不知为何她竟追着上门来了。”
说这话时,裴湛脸上有哀怨,还有委屈。
戚渚清右手覆在小腹上,裴湛如临大敌,“清清,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阿湛。”
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裴湛一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清清,你怎么了,你快说啊,你别吓我,若是……若是孩子有事,但只要你平安,也好。”
“阿湛,孩子没事,只是我有些话,不知是否能说给阿湛听。”
裴湛支起身子,不顾疼痛地抬头看向她,脸上挤出个生硬的笑,“清清,你我可是夫妻,你直说就是。”
他有些失落,难道清清还是无法完全信赖他吗?
“阿湛,父皇若是强行传位于你该如何?”
“清清,你为什么这么说?父皇还有别的皇子,我……”
说到这里,他瞅见戚渚清眼里的坚定,试探性地问道:“清清可是听到了什么?”
戚渚清低语道:“四哥去了封地便带人剿匪,当场诛杀那土匪头子,结果那土匪头子的一个手下逃脱了出去,为了报仇,带人行刺,伤了四哥一只眼睛。”
而其余的裴衡,裴众,都不在皇帝的立储考虑范围内。
“清清。”
裴湛的眼睛澄澈,却露出罕见的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