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霄眼里的期待仿佛能将人烫伤，戚渚清拿着那幅地图，仿佛有千斤重，她郑重保证：“沈老先生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此事。”

沈霄有几句欲言又止的话，几度张了张嘴，最终都作了罢，只道：“戚姑娘一切小心，若是需要老朽帮忙，尽可来城外的桃花村寻老朽。”

裴湛回来时，见戚渚清紧锁的眉头，几步走到她的身侧，“清清，可是有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沈霄吗？此人有大才，今日这幅地图，就是他给我的。”

戚渚清将手中那幅地图展开，指着上面的一处，名叫青丰山，裴湛仔细看了又看，摸索着下巴，“清清，你的意思是，这山里有问题？”

星罗悄悄关上房门，戚渚清道：“没错，我今日偷摸出府，在外面打听了一下，大家都说，这座山里面闹鬼，只要是靠近的人，都会被鬼带走，可奇怪的是，这鬼只带男的走，后来县令为了解决这件事，四处征男丁进山对付那鬼怪，那些男丁都未回来过，传闻是惹怒了鬼怪，被鬼怪索命了。”

裴湛越想越不对，“说什么有鬼，这最大的鬼怕不是李县令吧？”

戚渚清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没错，我怀疑这些都是李县令打的幌子。”

裴湛当即来了精神，去了李县令的院子，李县令正准备与小妾歇下，听见裴湛的叫喊，连忙穿好衣袍。

见着裴湛时，他心有不快，却还是满脸堆笑，“不知王爷前来，是有何事做？”

“本王今日上街转了转，竟然听百姓们说青丰山闹鬼？这是怎么回事？”

裴湛一脸的好奇，带着期许等着他来解惑。

李县令面上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王爷，这……这地方确实有些邪乎，实不相瞒，下官手底下的人就撞见过，在里面转悠了一天一夜才转出来，而且这山里还有些凶狠的野兽，下官也曾派人去打探过，可是去的人都有来无回，邪乎得紧。”

“哦？不知此地的鬼魂和猛虎豺狼到底有多凶悍，本王最喜打猎，从前在皇家围猎场，总是玩得不尽兴，不如本王明日就去探探，若是有鬼，那本王就请京中宝华寺的大师前来镇压，若是有豺狼虎豹，本王就带人将他们一一围剿，还能将这些兽皮给清清做围脖呢。”

李县令拍着大腿，“哎哟王爷，您万金之躯，哪能做这么危险的事呢？王爷若是信得过下官，不如下官带人去一趟，您派几个人跟着看看就是，您何必亲自去呢？”

裴湛眼眸微眯着，打量的目光在李县令身上移动，“李县令，你这样推阻，莫非那山里有什么宝贝不成？”

李县令脸色一变，连忙跪下，“王爷，天下王土都是圣上的，下官哪里敢私藏宝贝不报？您这话实在是冤枉下官了！”

裴湛坐在太师椅上，十分悠闲，“也是，谅你也没那个胆子，对了，明日不是要施粥吗？本王跟你们一起去，也算是给灾民们做些事，顺便考察考察，该怎么安顿他们。”

李县令眼珠子滴溜转，“是，王爷，明日您跟着下官去，那……青丰山……”

裴湛露出个纨绔的笑容，“本王那是说着玩的，你真让本王去，本王倒还觉得有些害怕，不去！”

活脱脱一个纨绔的模样，李县令却没有松懈，寒暄一阵送走了裴湛后，他转身钻进了书房，很快一只信鸽从窗户飞出，但还没飞出府邸，信鸽便落在了客院这边。

“清清，我觉得那个青丰山肯定有东西，还是大东西！不然李县令不会做贼心虚，话语里几次三番地阻挠。”

戚渚清拿下鸽子腿上的小纸条，眉头蹙起。

“清清，可是上面所写不妥？”

戚渚清将纸条摊开，上面的字迹暴露在二人眼下。

“好个李县令，竟还想着往京中送信！”

裴湛握着拳，“我本以为大哥只是争强好胜，追逐权力，即便他想要皇位，与众兄弟各凭本事就是，可他竟然想联合李县令，这些灾民不该是他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裴湛心中的某些牵系着亲情的念头悄无声息地破碎。

“王爷，此次我来河川县，也是存了我的私心的，裴昊此人，若登高位，是天下百姓之苦。”

裴湛忽然想起她说的那个前世，心疼地搂住她，“清清放心，我定会让大哥付出代价。”

戚渚清眸光微闪，眼里有一丝复杂，仅仅付出代价可不行，她要的，是裴昊声名狼藉地去死。

第二日一早，裴湛就被李县令叫到一起出门施粥。

施粥的棚子搭在城门口，前来领粥的灾民已经顶着日头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人群里，早已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这还得等到什么时候啊？朝廷说赈灾，不会是给某些人做面子的吧？”

说话的是个男子，约莫二十八九岁，皮肤黝黑，衣衫破烂，却一副奸猾之相。

旁边的人因他这句话，心中的不满渐渐放大，也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起来。

“就是啊，都是贪官污吏，拿着我们的救命赈灾款揣了自己的腰包！”

那男子继续煽风点火，“朝廷赈灾的人来了这么多天，这才第一次施粥，可棚子里那点粥，哪够啊！”

李县令额头冒汗，请示裴湛：“王爷，之前下官就想施粥，可实在是城中米粮所剩无多啊，不过下官也是想方设法给他们分粮食的。”

远处，戚渚清坐在一个阴凉的茶棚下，目光落在人群中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说了许多挑拨之言，无非就是裴湛只知享乐不懂百姓疾苦，赈灾只是给他做面子，方便回京博个美名。

天气热，灾民没吃饱饭，心中的怨气自然被他煽动，在粥棚前躁动起来，势要讨个说法。

那男子却悄无声息地撤出人群，戚渚清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一个小巷子口，男子随意地抛着手中的银锭，自言自语地笑道：“马上就去快活快活！”

还未等他看清前方的路，面前就映出一个人影子，他正恼怒有人挡路，一抬头，眼里闪过一抹惊艳，“哟呵，美人何故拦我去路啊？莫不是……”

戚渚清一只手就将他伸过来的手擒住，反手一拧，胳膊咔嚓一声，男子尖叫起来。

“你是谁啊？你放开我！”

戚渚清冷冷地问道：“为什么要在人群中煽动灾民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