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两人躺在收拾干净的旧床上,窗外是老城区的蝉鸣。
楚清翻了个身,面对着傅岭,黑暗中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傅岭,”他轻声开口,“我爸妈当年是做建材生意的,为人特别轴,别人掺假赚钱,他们偏不,说砸了招牌就等于砸了良心。”
傅岭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叔叔阿姨是正直的人。”
“后来他们跟林氏集团合作,发现对方在政府项目里偷工减料,用劣质钢筋代替国标料。”
楚清的声音带着平静,“我爸要揭发他们,和妈妈回了粤城。”
“林正雄找他谈了三次,送钱送房都被我爸赶出去了。没过一个月,他们就出了车祸。”
傅岭收紧手掌,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凉:“警方怎么说?”
“说雨天路滑,刹车失灵,算意外。”楚清的声音里带着自嘲。
“可我爸开车二十年,从来没出过事,而且那天粤城根本没下雨。”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大学四年,收集了他偷税漏税、工程造假的所有证据,把他送进了监狱,判了十五年。”
然后又动了点手段,把林正雄弄死在里面。
当然这是不会说的了。
傅岭低头吻他:“你很棒。”
“报仇那天,我一个人去了爸妈的坟前,说了好多话,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楚清往傅岭怀里缩了缩,“直到遇见你,我才觉得,好像又有了家。”
傅岭紧紧抱着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他低头吻了吻他的眼角,“以后有我,再也不会让你孤单了。”
次日清晨,两人买了鲜花、水果和父母爱吃的叉烧包,驱车前往城郊的公墓。
楚清捧着鲜花,一步步走到墓碑前,将花放下,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爸,妈,我来看你们了,带傅岭来的。”
傅岭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郑重:“叔叔,阿姨,我是傅岭,以后我会好好照顾清清,不让他受一点委屈,会陪他吃饭,陪他睡觉,陪他做所有他想做的事。”
楚清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眶一热,却忍不住笑了:“哪有人跟长辈这么说话的。”
“实事求是。”傅岭握住他的手。
两人在墓碑前站了许久,楚清说着:“你还没改口。”
傅岭笑了笑,改口:“爸爸妈妈。”
离开公墓时,楚清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傅岭看他眉眼舒展,笑着说:“去吃早茶?刚才路过一家老字号,门口排了好多人。”
楚清眼睛一亮:“好啊,我要吃虾饺、肠粉、蒸凤爪,还要喝冰镇菠萝啤。”
“刚祭拜完,少喝点冰的。”傅岭揉了揉他的发顶,“换成热的罗汉果茶。”
“小气。”楚清嘟囔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着早茶店的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过往的阴霾在并肩而行的脚步声中,渐渐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