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遗憾没能亲口说再见，没想到这把贝斯，竟成了两人之间未断的牵连。

“弹首我听过的？”傅岭提议，眼神里带着期待，“就是你小时候总在院子里练的那首贝斯独奏曲。”

楚清犹豫了一下，指尖一转，弹出了一段熟悉的旋律——是首经典的纯音乐贝斯曲，当年他总在院子里反复练习，傅岭坐在旁边，跟着节奏轻轻点头，哪怕全程没哼对一个调。

随着旋律推进，他的指法越发娴熟，身体也不自觉跟着节奏轻轻晃动，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柔和了许多。

傅岭坐在沙发上，静静听着，仿佛瞬间回到了多年前的小院。

阳光、月季、石桌，还有那个专注弹贝斯的少年和旁听的自己，记忆里的画面与眼前的景象重叠，让他忍不住跟着节奏轻轻抬手打拍子。

“真好听，比小时候还好听。”一曲终了，傅岭率先鼓起掌。

楚清没停歇，又弹了几首风格各异的贝斯曲。有舒缓的抒情曲，有节奏强烈的 funk 片段，甚至还有一首改编后的童谣。

那是当年两人总在巷口哼唱的调子，他用贝斯弹出，多了几分趣味。

他的指尖在琴弦上灵活跳跃，眼神专注而明亮，完全沉浸在音乐里，那些因突然搬家留下的遗憾，似乎都在琴弦的振动中渐渐消散。

傅岭看着他放松的样子，心里满是欢喜。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楚清这样毫无防备的模样，没有疏离，没有紧绷，只有纯粹的快乐。

“早餐快凉了，先吃饭？”傅岭起身走进厨房，“吃完我们再慢慢弹，我还没听够。”

“好。”楚清放下贝斯，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早餐很简单，白粥、煎蛋和几样小菜。两人坐在餐桌前，傅岭忍不住说起当年的事：“你搬走那天，我跑到你家，只看到空荡荡的房子，我还以为你把贝斯丢在那里了，难过了好久。”

楚清的动作顿了顿，低头喝粥：“那天早上收拾完东西就走了，没来得及跟你说，也没来得及弹给你听。”

傅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楚清当年的仓促。心里的遗憾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心疼：“早知道，我就前一天晚上缠着你弹一整晚了。”

“现在也不晚。”楚清抬起头，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温柔。

吃完早餐，楚清抱着贝斯坐在客厅中央，傅岭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温水，笑着说：“今天你可得弹个够，把当年没弹给我听的都补上。”

楚清点头，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琴弦上拨动起来。

这次他弹了一首轻快的曲子，旋律活泼，傅岭跟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偶尔还会哼两句跑调的歌词，惹得楚清嘴角忍不住上扬。

客厅里，贝斯的低沉旋律与傅岭的跑调哼唱交织，满是欢乐的气息。

楚清弹到最后，手指有些发酸，才停下休息。傅岭递给他一杯水：“弹得真好，今天听得太尽兴了。”

“谢谢。”楚清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好久没这么尽兴过了。”

“以后想弹了，随时都可以。”傅岭看着他，眼神温柔，“我永远是你最忠实的听众，哪怕我总跑调。”

楚清的心里一暖，没说话，只是看着手中的贝斯，琴身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把被遗忘多年的乐器，终于在多年后奏响了欢乐的旋律，也让两颗因仓促分离而疏远的心，重新靠在了一起。

客厅里的灯光依旧温暖，琴弦的余韵渐渐消散，却在两人心里留下了久久不散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