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浮现姜瑶疲惫的脸,不禁埋怨起裴浔和黄掌柜没有替姜瑶分担。
想着想着想起了姜瑶身上淡淡的草药味,人更加燥热,姜汤辛辣刺激的感觉却被冲淡了。
正想着,不禁嘴角上扬,右手手背传来一下针扎的刺痛。
顾砚轻皱眉头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姜瑶的笑脸。
惊喜充斥着他的心,他呆呆地回以微笑。
姜瑶靠在木桶外沿,伸手轻弹立在顾砚右手手背上的银针。随着银针的震颤,一股麻意从右手手指蔓延至右边肩膀。
顾砚一下子就明白了一切。老门房的药是姜瑶开的,那碗过于辛辣刺激的姜汤也是姜瑶安排的,这盆洗澡水也是她吩咐的,她早就等着他回来。
这般坦诚相见倒让他有些窘迫,水里还隐藏着他的躁动。
他只得尴尬地笑着。
“你这几日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有,”顾砚掩饰道,“这几日公务繁忙。”
姜瑶冷哼一声,自是不信:“从前你也有公务繁忙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若是有好几天见不到面,你必然要缠着我直到餍足。这次一声不吭,我不信顾将军现在这么清心寡欲。”
清心寡欲。
这点太容易被拆穿了。
顾砚不知道怎么回答,看着姜瑶温柔的脸,听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心烦意乱。
“我......我看你最近太辛苦了......”对,就是太辛苦了。顾砚心里肯定道。
说着左手准备将麻痹的右臂搬到水里。
“别动!”姜瑶皱眉呵斥道。
顾砚立刻收回左手,可右臂被移动后因为不能控制地滑落到水里。
水花溅起,溅湿了姜瑶的衣衫。
顾砚举起左手以示无辜。
姜瑶低头看了一眼,白了一眼顾砚,说道:“我问你为什么躲着我,你不说真话,找了诸多借口。我心里早有了答案,只是想看你会不会坦诚相待。顾砚,我对你很失望。如今这段感情,我才是主导者,别想打着任何旗号决定你的去留,生死。”
姜瑶盯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完“去留”和“生死”二字后转身离去。
顾砚立刻站了起来,拉住姜瑶的手挽留:“你去哪?”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慌张。他害怕失去姜瑶。他是个矛盾的人,优柔寡断、踌躇不前、瞻前顾后、委决不下。他想悄无声息地消失,不想被姜瑶抛弃。
顾砚起身动作太大,溅起了大片水花,姜瑶的衣裙又湿了几块。
姜瑶停下脚步,微微转身,从上到下打量着顾砚,又从下到上打量一番。
顾砚耳朵红得滚烫,收回拉着姜瑶的手,掩耳盗铃式将自己盖了起来:“外面雨很大,天也快黑了,别走好吗?”
姜瑶从袖口掏出手帕,轻轻盖在顾砚的手上:“衣服湿了,我去换。”
喉结滚动,顾砚将手帕揭开,攥在手里:“我帮你。”
姜瑶别开微红的面颊,轻轻点了点头。
顾砚欣喜若狂,跨出浴桶,单手捞起姜瑶,大步向内室走去。
......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
“你是不是很早就在府里等着我了?”
姜瑶点点头。
“药铺不忙吗?”
“托曹公子的福。许多人怕曹达迁怒,拿了号码牌也弃了号。”
“曹达这几日会不会还来找你的麻烦?若是你应付不来就找我。算了,我干脆悄悄把他打一顿,打得他好几日出不了门。”
“顾将军好威风。”
顾砚听姜瑶语气里的调侃,忍不住哈她痒。
“别!我错了!”
见她这么快就丢盔弃甲,顾砚便停了手,紧紧抱住。
姜瑶平复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裴浔将他安抚好了,不会再来找我麻烦。”
“裴浔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竟乖乖作罢。”顾砚玩起了姜瑶的发丝。
“不知。”
“裴浔本事大得很,曹达都给他驯服了。不过依我看,曹达可不像他说得那样把裴浔当朋友。”
“顾将军怎么看出来的?”
“你又故意揶揄我。”
“阿砚!阿砚!好阿砚!快和我说说。”
他在姜瑶耳边落下一吻后将那日在宴席上所见所闻和她说了。席上人多么的傲慢,裴浔多么卑躬屈膝阿谀奉承,裴浔说了自己的身世他心里多么震撼,而席上那些纨绔多么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