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枕,推拿便可痊愈。下一个。”姜瑶淡淡说道。
这般折腾,姜瑶轻飘飘一句话敷衍了事,曹达怒不可遏道:“难道你给我姑母治病时也是这个态度吗?别以为现在这么多人来排队找你看病你就有多了不起,他们不过是凑热闹的。你这般怠慢我,别怪我不给裴浔面子,现在就派兵来把你们这药铺给封了!”
曹达带来的两个护卫也一脸愤怒瞪着姜瑶,就待主子一声令下。
见曹达威胁姜瑶,隐于人群中的顾砚一只手按在刀柄上,一只手拨开人群准备上前和曹达较量一番。
“我不善推拿。”姜瑶轻飘飘说道。
姜瑶这句真诚的话让顾砚停住脚步,手仍旧按在刀柄上。若是曹达带来的人敢动手,顾砚敢保证他的刀速度会更快。
“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我们爷治病找的借口!”护卫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
“她确实不善推拿。”一个清脆悦耳的男声解围道。裴浔依旧是风度翩翩的装扮,小柿子在他身后躲着,冲姜瑶龇牙一笑后飞速逃离。
“曹公子光临寒舍怎么不提前着人来通知我,”裴浔上前对曹达行礼,继续说道,“我这药铺有好几个大夫,姜大夫善女子内症,梁大夫善经络推拿。曹公子来这大半天了,病痛还未缓解半分,真是我的罪过。公子不是来药铺的病人,是我的贵客,自是不能和这群排队看病的人挤在一起。请曹公子随我到后堂,梁大夫已在后堂候着了。”
裴浔弯腰伸手做出邀请的姿态,曹达视若无睹。
“什么梁大夫也配碰我们爷的金脖子?”护卫不屑道。
金脖子?顾砚忍不住嗤笑出声,环顾四周却发现无人敢笑。难道就他一个人觉得好笑吗?他越过人群看向姜瑶。姜瑶也不觉得好笑,连日来的疲惫已让她懒得和曹达等人周旋,脸上是冷漠和厌烦。
顾砚也觉得不好笑了。什么金脖子银脖子玉脖子,哪怕曹达人头猪脖都没意思了。
顾砚将腰间的刀抽出半截,顶着人群准备上前。
裴浔在曹达耳边说了些什么,曹达歪着丑陋的脑袋冲护卫摆了摆手,扶着裴浔向后堂走去。
曹达走了,姜瑶便继续叫着号码看病。
看热闹的人群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便渐渐散了。
一切恢复正常,顾砚悄悄离开。
***
雨滴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砸在顾砚身上。
他快步跑到顾府门廊下叩响门环。
咚咚咚响了许久,眼花耳聋的老门房颤巍巍将门打开一条缝,见是顾砚,回头大声喊道:“将军回来了!将军回来了!”
说完慢悠悠走到躺椅边端起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坐下呼呼往碗里送风。
顾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见墙角靠着一把伞,问道:“怎么没派人给我送伞?”
他从药铺回府后又接到任务去了军营,走时晴空万里,刚到军营就下起了大雨。他本想等雨停了再回来,谁知雨竟下个不停。平时下雨了,府里知道他的去处总是会安排人套车送伞,今日不知在忙什么,竟没人送伞。难道是他出门前和老门房说了去处,但年纪大了耳聋眼瞎没听见。
见老门房依旧呼呼往碗里送风,没回答他,他便觉得自己想的对了。
“您老在喝什么?这黑乎乎的能喝吗?”顾砚大声问道。
老门房轻啜了一口,答道:“药。”
顾砚警惕起来,一把夺过碗,闻了闻,闻不出名堂,大声呵斥道:“药不能乱喝!您老找大夫开的药还是自己胡乱抓的?”
这老门房年纪大了,体康健得很,只有些眼瞎耳聋。可是人老了大都这样,不能信了什么能返老还童的鬼话,胡乱喝些不知名的汤药。本来还能活个五六年,一碗药下去五六天就没了怎么办?
老门房露出稀疏的牙齿,笑嘻嘻道:“不碍事!不碍事!”伸手向顾砚讨要。
顾砚拦住他,说道:“这药先别喝了,等我找姜大夫看过没问题,您再喝。”
“不碍事不碍事!”
“不能乱喝!”
两人拉扯起来,老门房的孙子端着碗走了过来才罢休。
“将军,喝碗姜汤祛祛寒。”
“你爷爷喝的什么药,找大夫看过没有?”
“哦,找大夫看了我亲自去抓的药,不碍事。”小门房将姜汤递给顾砚,顺手将那碗药接过递给他爷爷。
顾砚浅啜一口,辛辣刺激直冲天灵盖。
“怎么放这么多姜?”
“这样效果好。”
“你家将军身体健壮得很,下次别熬了。”顾砚苦着脸一饮而尽。
老门房的药也不烫了,跟着一饮而尽。喝完将碗递给孙子,悠闲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您老这么晚在这躺着干嘛?”顾砚关心道。
“听雨。”
顾砚摇摇头,老门房的耳力能听见雨声吗?
“将军,热水已经备好了,您去沐浴吗?”
顾砚点点头,大步走去。
***
顾砚背靠着木桶,双手随意搭在木桶上沿。
那碗辛辣刺激的姜汤还在他的胃里翻涌着,辅之以热水,顾砚感觉浑身燥热,不由想起了姜瑶。
此刻应该忙完了吧,有没有遇到像曹达那样寻衅滋事的人?
有没有遇到疑难杂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