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不配吗?
她会和裴浔说宫里的遭遇吧。
他幻想过姜瑶在宫里遭遇危险,燕鹊楼突然亮起了一盏灯,他便披甲闯宫护她周全的画面。
他有这个奋不顾身的勇气。
姜瑶化解了危机。
他该称赞她的机智勇敢。
可是他的脑子很乱。
如果姜瑶在宫里遭遇的危机和他有关,那下一个危机便在等着她,直到他死去,或是她落得和纪夫人同样的命运。
姜瑶是怎么想的呢?准备做什么抉择?
他早就做好了选择,可是又贪念着与姜瑶温存的那些时光。
***
一连几日,裴氏药铺挤满了找姜瑶看病的人。黄掌柜找人制了木质的号码牌分发给来看病的人。这些人大多数是些无关紧要的小病,治不治都无妨,就想让为太后治过病的姜大夫也替自己把把脉。有些急症的病人等不及姜大夫看诊,好在裴氏药铺还有其他坐堂的大夫。
自那日后顾砚便再也没与姜瑶说上话。他刻意远离姜瑶,可是心里总惦记着多看几眼,多看几眼,隐没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她。
望闻问切。
肉眼可见的疲累,可是她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对每一个病人都温柔耐心。
她会像从前一样,四处游历,四处行医。
京城危机四伏,困住了他的娘亲,不能再困住姜瑶。
姜瑶嘴里说着药方,小柿子在一旁记。她的目光越过人群,像是在搜寻什么人的身影。
“她在找我吗?”
就在她快要看见他时,他闪身逃离。
他躲在她看不见的墙角,他也看不见她的墙角。
“她可能只是在估算还有多少个病人呢,我太自作多情了。”顾砚摇摇头,抬步准备离开,却见曹达以奇怪的姿势向药铺走来。
曹达歪着脑袋,在两个护卫的搀扶下踏进药铺。
“让开!先给我们爷治病!”一护卫大声说道。
姜瑶扫了一眼后又将目光落在看诊的病人手腕上:“这位公子落枕了,找大夫推拿便会缓解。”
“傻子也看出来我们爷是落枕了!你快给我们爷治治!”那护卫说着便准备推搡正坐着的病人。
“住手!”曹达出声制止护卫,“裴老板是我的朋友,怎么可以在裴老板的药铺如此无礼?”
“今日没号了,找别的大夫看诊也是一样的。”姜瑶淡淡地说道。
“我们爷和你们东家裴浔是朋友。”另一护卫大声说道。
姜瑶像没听见一样继续诊脉,被诊脉的病人却坐不住了,要起身让位。
“坐好。”姜瑶按住病人的胳膊。
那病人使了几分力才抽出胳膊,低声道:“这是曹国舅家的公子。姜大夫你先为他瞧病吧,他的身份尊贵。”说完逃难般飞速跑出门外,隐于凑热闹的人群中。
“下一个。”姜瑶大声叫道。下一个病人拿着十六号的号码牌却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哈哈哈!”那两名护卫扶着曹达坐下,嚣张道,“我们爷是当今国舅的独子,皇上的表哥,太后的侄子,来找你看病是给你脸。待你为我们爷治好了病,便会更加名声大噪。”
姜瑶无视曹达三人,看向后面排队的病人:“十七号。”
小柿子看情况不对,飞速放下笔去搬救兵了。
见无人敢上前,一名护卫得意道:“快给我们爷治病。”
“没号码牌的病人我是不会看诊的。”
“你!”那护卫气得变了脸色。
一人上前颤颤巍巍递出自己的号码牌,那护卫拿到手后大力拍在案前:“号码牌在这,可以给我们爷看诊了吧。”
“排队。”姜瑶扫了一眼号码牌上写着的三十七说道。
曹达此时被姜瑶不肯为他看病的态度惹得不耐烦,歪着脑袋怒道:“你就不怕裴浔知道他上赶着巴结的人被你这样驱赶责怪你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的靠山是顾砚,我就怕了你?”
说完捂着脖子嘶嘶叫着。
被提到名字的顾砚在人群中与姜瑶的目光终于撞上了。
他想躲,但已经被姜瑶发现身影,此时再多显得很刻意。
曹达的话他是不赞同的,所以对姜瑶默默做了口型:“你才是我的靠山。”
姜瑶看懂了,回以微笑。
曹达见姜瑶对他不理睬有些愤怒,这时他身旁的护卫已从手持十六号的病人手中夺走号码牌,大力拍在案上:“现在可以给我们公子治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