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配药那天你给我的那家,有个人跟你超级像。”
许驿晟挑了下眉:“我长相很大众?”
“不,是!”周诺仪本来想看着许驿晟被拆穿会不会慌?没想到先把自己整急了,“真不是你吗?”
“我哪知道,反正我周六没出过门,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臆想症。”
“哎呀我就问问,”周诺仪还抱着一丝侥幸,又问了一遍,“真不是吗?戴着黑口罩,还戴着帽子,很帅的那个小伙,isn't you?”
“不是。”许驿晟挖了一勺蛋糕胚送进嘴里。
听到明确的否定,周诺仪明显失望了一秒,不过很快振作起来:“好吃吗?”
“嗯,”许驿晟已经吃了小半部分,“还不错。”
“那我下次还去那家店。”周诺仪冲他笑了笑,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眼尾那颗小痣也跟着生动起来。
清晨的阳光恰好落在他浅棕色的发梢和睫毛上,跳跃着细碎的金芒。
那笑容里带着点如愿以偿的满足,又有点分享喜悦后的期待,亮晶晶的眼神直直地望过来,干净又坦率。
许驿晟握着塑料叉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
胸腔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这笑容轻轻撞了一下,传来一阵陌生而清晰的悸动。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他来不及捕捉,只留下一点微麻的余震,随着心跳一下下敲在耳膜上。
“你今天怪怪的……”
“嗯。”许驿晟把巧克力豆挑在一边,吃掉最后一口奶油。
“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不想去食堂了,你自……”
“我没说让你陪我吃食堂,我妈今天要给我送饭,你想吃什么?”
“……你看就行。”
本来打算去外面吃的,但许驿晟想到周诺仪早读时说他妈妈做饭很好吃……试试也没什么。
“那就可乐鸡翅吧。”周诺仪弯下腰,将手表的声音调到最小,脸上还带着刚才和许驿晟说笑时未褪尽的明亮笑意。
许驿晟还顺势的往前坐了一点,帮他挡着。
“学自觉了啊……”周诺仪在拨号的空隙中调侃了他一句。
听到妈妈声音的一瞬间,他那股少年人特有张扬的劲儿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他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连带着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喂,妈妈……”他对着手表话筒开口,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很软,尾音自然地拖长了一点,带着一种近乎撒娇的亲昵感。
这个样子的周诺仪,是许驿晟从未见过的。不像平时那个活力四射的班长,不像那个会缠着他问东问西的话痨,也不像那个在球场上肆意奔跑的少年。
此刻的他,更像一只收起爪牙、安心露出柔软腹部的小兽,仅仅是通过电波与母亲相连,就被一种无声的幸福感轻轻笼罩。
许驿晟不动声色地往前又挪了半分,目光落在英语书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中午多带一点饭,我要和我同桌分。”
???就这么直接吗?
“没有谈恋爱!你想什么呢是男生!”
“?等等?”周诺仪懒得坐正了,反应过来后又弯下腰,“方小同学又跟你瞎说什么了……没有没谈,能不能相信您儿子?”
……
许驿晟戴上耳塞,合上册子,往下一趴,决定装死。
“我服了,你别瞎想了,挂了挂了。”周诺仪余光瞥见许驿晟的动作,欠揍的戳了他一下。
“啧。”许驿晟把他的手拍开,周诺仪转而将手放到桌上,用两根手指比作小人往许驿晟那边“走”了两步。
“啧。”许驿晟把他的手放回去,“别抽风。”
周诺仪见许驿晟肯理自己,得寸进尺的“走”回去:“你有一笔新的小程序订单,请及时处理。”
“烦死了。”许驿晟隔着衣服握住他的手腕,提到一边,周诺仪就去勾他的手指。
“啧。”许驿晟最后这么一声,在周诺仪又一次试图用手指去勾他掌心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将他的手推开或拍掉,而是顺势向下,在课桌的遮蔽下,准确地将那只作乱的手整个握住了。
周诺仪的手指温热,骨节分明,比自己的手小了一圈。被他微凉的手掌包裹住时,明显僵硬了一瞬。
许驿晟并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圈着他的手腕,拇指无意识地搭在对方微微凸起的腕骨上。
周诺仪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原本还在灵活扭动试图“走路”的手指瞬间停住,连呼吸都滞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许驿晟掌心不算滚烫却存在感极强的温度,以及那轻轻压着他脉搏的指腹。
周诺仪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有些离谱,咚咚地撞击着耳膜,手腕被触碰的那一小片皮肤像是过了电,细微的麻意顺着血管悄悄蔓延。
他下意识地轻轻挣动了一下,力道小得几乎像是试探。
许驿晟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握着他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像是无意识地用拇指指腹在那块凸起的腕骨上摩挲了一下——一个轻得几乎无法察觉,却足以让周诺仪头皮微微发麻的动作。
然后,许驿晟才像是突然回过神,倏地松开了手。
指尖残留的温热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应该讨厌这种触碰的,就像讨厌所有不必要的肢体接触一样。
可为什么……他刚才没有立刻推开?这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