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萧浑然不觉,一开口便是焦急忙问。
韩铭看了一眼屋内,叹气道:“她伤得不轻,恐怕得好好休养一段时日了。”
李沉萧听后捏紧了拳头。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她现在的外伤已经好了不少,只是……”韩铭犹豫了片刻,“她现在情绪不太稳定,你别再刺激她。”
“我知道。”
李沉萧说罢丢下韩铭匆忙向屋里走去。
看着许久不见的人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李沉萧呆滞了片刻。
赵翎一身素衣,青丝自由垂落,她斜躺在床头,正喝着药。
侍奉的丫鬟见李沉萧站在门前,识趣地见了礼,默然退下。
赵翎这才抬头看到他,两人隔空相望,一时间思绪万千。
李沉萧缓缓走至她身边坐下,掀开被子拉起她伤痕累累的手。
他强忍着心疼,还没开口,眼眸便止不住地红了起来。
赵翎见到他这副模样反倒显出异常的平静。她反握住他的手,“已经不痛了。”
李沉萧紧握住她的手,自责道:“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你。”
赵翎抬起另一只手,仔细地为他擦拭脸上的汗珠。
“你总不能一辈子护着我。”
李沉萧好想告诉她,他想,他就想一辈子护着她,可是看着她现在的模样,他说不出口。
“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吗?”
李沉萧点了点头,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情绪,“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赵翎看着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姑娘,该换药了!”
李沉萧起身开门,医女行了个礼,便挎着盒子进了屋。
医女将木盒打开,把纱布与装药的小瓷瓶一一摆在桌上。李沉萧拿起桌上的药来端详,黎洞丸、接骨散、大紫金皮散……有许多样,他们在军中也常用。
“将军放心,这些药,都是韩将军特地吩咐过的,我们不敢不仔细。”
“我知道,你们有心了。”
医女备好了伤药,有些尴尬地看了李沉萧一眼,“要不,请将军先回避一下?”
李沉萧淡淡开口,“我来吧,你先下去。”
医女回头瞧了赵翎一眼,只见她眼中虽有几分惊讶,却很快转为了平静,缓缓点了点头。
屋中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赵翎坐起身来,背对着他,拂手褪去身上的衣物。
左肩上,一个红色的月牙形胎记缓缓显现。
她身上的瘀青依旧刺眼,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尤为可怖。
他坐在她身后,拿起方才留下的药为她涂抹。
赵翎闭上眼,隐忍不言。
李沉萧已经尽可能地放轻了力道,可这么重的伤,还是让赵翎疼出了声。
“嘶——”
他的手随着她的声音停下,李沉萧不敢想象,她受伤这些日子,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疼了就叫出来,别憋着。”
赵翎摇了摇头,身上已覆上一层薄汗,“我没事,你继续吧。”
她还是这样,伤了也不喊,痛了也不喊,那么要强,又那么倔强。
李沉萧没有继续,他脱了外衣,挽起袖子,将胳膊直直地伸到了赵翎面前。
赵翎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咬着,就没那么难熬了。”
赵翎笑了笑,“你拿我当狗啊?”
“是我当你的狗。”
赵翎推开他的胳膊,笑着说,“算了吧,我把你的手咬坏了,回头你怎么给我上药,用脚啊?”
李沉萧也被她逗笑。
“你快点吧,别到时候我染上风寒,又得多躺个十天半个月。”
李沉萧也不再墨迹,手脚麻利地替她敷药包扎,只是当看见她哽咽着咽下痛苦,他就像剜心一样难受。
终于这难熬的过程结束了,赵翎披上衣服,李沉萧扶着她慢慢倚回床上。
“你包扎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当然了,我常年在军中,大大小小的伤都处理过。”
“那一定很疼吧。”
赵翎忽然感慨道。
李沉萧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嗯,很疼。”
“若是不自相残杀,就不用这么疼了。”
李沉萧轻轻抚上她的手,柔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赵翎看着他,眼底有千言万语,却只是这样沉默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