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
千钧一发之际,韩铭与韩钺突然出现在牢房门口。
韩钺飞奔似的冲上前去,还不待家丁反应过来,一把扯开郭袖的手,将她推至一旁。
他轻轻捧着星落的脸,眉头紧皱,担忧地望向她:“你怎么样,没事吧!”
星落捂着喉咙咳嗽两声,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先去救翎姐姐!”
韩铭看到了一旁大汗淋漓、脸色苍白的赵翎,眼中亦是震怒,立马走上前去。
旁边的家丁上前拦住他的路,韩铭冷笑一声,抓起拦路人的手一翻,那家丁顿时疼得面容扭曲跪倒在地。
其他人被他吓得愣在原地,郭袖愤怒地看着韩钺与韩铭道:“你们是什么人!”
韩铭没有理会她,自顾自地解着赵翎身上的绳子,她已几近无力,束缚一去,便直直倒下,韩铭连忙扶住她。
“你怎么样?”
赵翎虚弱地摇了摇头,“还好。”
与此同时,韩钺也已将星落解救下来,他一边扶着她一边骂向郭袖道,“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郭袖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呵,你们两个又是什么人!胆敢私闯府衙大牢,就不怕被治罪吗!”
她话音刚落,府尹王传恩便匆匆赶到。
他见到这一幕先是大惊失色,随后便立至韩铭身旁躬身作揖,连指间都在颤抖:“不知韩将军到来,下官有失远迎!”
韩铭不想与他废话,抱起赵翎冷冷道,“让开。”
郭袖脸色一变,震惊地看向眼前这个人,他居然就是镇国将军韩铭!
王传恩一边侧身让道,一边不停地陪笑解释道:“这,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等等!她是逃奴!——你凭什么带走她!?”
郭袖清晰有力的声音响彻耳边,王传恩绝望地闭上了眼。
韩铭听到身后传来的怒吼,停下脚步,斜瞥一眼,“这话你还是留着跟李沉萧说吧,你看看他会不会听。”
他说罢便抬脚离去,韩钺抱着星落紧随其后,临走时还不望狠狠瞪了郭袖一眼。
王传恩无奈地看了看郭袖,心中暗骂蠢货,随后连忙扮上笑脸追了出去,“都是误会啊,都是误会,韩将军!下官送您出去!”
郭袖怒目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翻涌的怒火堵在嗓子眼不得发泄,她狠狠一脚踢翻了地上的水桶,心中烦躁更甚。
为了今天她计划了多久!专程派人盯着赵翎和这个小丫头的一举一动,特意挑了李沉萧不在的时候下手,甚至为了防止赵翎反抗,还在她的午饭中下了药,可谁料她居然能够搬出韩铭来!
周围的人看着她疯了一般地在牢中肆意发泄,也都装作看不见似的杵在原地,谁也不敢上前相劝。
王传恩点头哈腰地目送韩铭一行人离开,擦了擦身上的冷汗。即便韩铭一句话都没说,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惹下了大麻烦。
郭袖来找王传恩帮忙时,一口一个堂舅地喊着,跟他云淡风轻地说不过是个妄图攀高枝儿女奴隶,她话里话外皆是此人出身卑贱,人微言轻,成不了什么气候,况且又说了会引她出来,再以逃奴的罪名将人捕去,说得天衣无缝!王传恩想着自己堂妹家在朝中颇有权势,再说这个堂侄女儿如今还是宁王殿下的侧妃,日后不定如何发达,便笑着应下了这个举手之劳。
如今东窗事发,他恨不得与郭袖立马划清界限,好将自己从此事中摘出来。
韩钺抱着星落下了马车,焦急万分地向屋里赶,他一边看着前方的路,一边低头看着星落的情况。
星落看着他慌张的眼神,耳边忽然响起了他紧张的心跳,从他的胸膛传出。
她抬手试图去擦拭他脸上的汗滴,韩钺感受到她指间的触碰,还以为她有什么不舒服,岂料怀中一直没说话的人此刻竟然望着他哭了出来。
“怎么了!”他连忙问道,“是不是哪里疼?”
星落笑着摇了摇头,擦去了眼泪,“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怎么没嫌弃我是个身份低微的奴隶?”
韩钺直愣愣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起了这个,随后笑道,“那个时候,你不也没嫌弃我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吗?”
韩铭将赵翎一同带回韩府时,她已几近陷入昏迷。
赵翎全身上下青紫一片,外伤惨烈,内伤更是不知深浅,大夫为她医治时也是几度摇头。
韩铭负手而立,眉头紧皱,听着她痛苦的低吟,咬牙道:“救她,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用多么昂贵珍稀的药材,一定要让她醒过来!”
等到赵翎悠悠转醒时已是第二天下午,她躺在床上,气息奄奄,依旧十分虚弱。
见她醒来,韩铭立马上前,俯在床头轻声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赵翎缓缓眨了眨眼,“……星落呢?”
“你放心,她很好,只受了些皮外伤,现在韩钺在陪着她。”
赵翎听罢才放下心来,接着又控制不住地沉沉睡去。
黑暗里,她仿佛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他们围在她的身边,欢声笑语,嘴里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语言。
赵翎再次转醒时已是几天以后,在侍女的服侍下,她勉强进了两口稀粥。韩铭得知她醒后,立马放下手中的事,匆匆赶来。
见赵翎脸上的气色已比先前好了许多,他终于放下心来。
“你先好好养伤,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大夫就在府上,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说。”
赵翎慢慢点了点头。
“我已经写信将此事告诉了李沉萧,他很快就会回来。”
听到此话,赵翎的眼神忽然呆滞了。
“不……”
她生怕自己声音太小,死死抓住了韩铭的衣角,艰难地摇着头,发出虚弱的呼号:“不——”
见她如此痛苦的模样,虽不知道为什么,韩铭还是立刻答道,“好、好,我知道了。”
赵翎这才松开手,眼角垂下一滴泪。
“……谢谢。”
李沉萧快马加鞭从边关赶回,一进城便直冲韩府而来。
韩铭接到家丁的通报向门口赶去,正巧碰上李沉萧行色匆匆地往里闯来,他鞋上沾满了泥灰,发髻松乱,连斗篷都未解。
韩铭立马抬手拦下他。
“你干什么,冷静点儿!”
“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