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一人一兽静立对峙,围场上端的一众大臣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只狮虎兽也未免太过巨大了些,姜珂站在场下,堪堪只有那兽的一条腿般大。
姜珂的下场,众人都已预见,对于一介妖妃有这般的结局,无不心中称快。
贺景逸微微眯了眯双眼,依旧站在看台前,没有落座的意思。
忽而,起了一阵狂风,场中黄沙漫卷。狮虎兽一声巨吼,向着姜珂奔去,姜珂毅然挺立,不躲不闪,只盯着野兽来的位置。待那兽来到眼前,举起前爪向着姜珂抓来,爪锋未至,攻击带来的劲风已经吹动了姜珂的头发。
眼看着狮虎兽的攻势要落到实处,姜珂足尖在沙地上一点,身形如惊鸿斜掠,堪堪避开虎爪,眨眼间滑行至野兽一侧。
姜珂站定,一手覆至身后,双目炯炯。
狮虎兽方才的那一掌用了十的力气,却扑了空,一下子身形有些不稳,“刺啦”一声,扬起半场的黄沙后才站稳。
狮虎兽被戏耍,不禁有些恼怒。打了个响鼻后,摇摇硕大的脑袋,又是一声虎啸,震耳欲聋。登时转身冲向姜珂。
而姜珂在狮虎兽转身的一刻,也赶忙向前飞身而去。
飞奔了半个场地,这兽的速度越跑越快,姜珂就快行至墙边,无路可走。而狮虎兽紧追其后,二者距离不过丈余。
“好呀,看她还能撑到几时。”冯太后见场下的状况一拍座椅扶手,喜出望外。
贺景逸神情如旧,可加速起伏的胸口出卖了他,萧公公一眼就看出贺景逸此时已经忍无可忍。
眼看那狮虎兽边跑边伸掌,欲探姜珂,贺景逸一手握在身旁侍卫的剑上,还不待将剑拔出,一只手便重重按住了贺景逸的手臂,循着手臂往上看,是方才出手射死那匹狼的冯家家奴。
“大胆!”
贺景逸双目含怒,眼睛死死盯着那家奴,可那家奴只低下头去,按着贺景逸的手却不松。
“逸儿,稍安勿躁。”冯崇礼说话不紧不慢,威压却十足,“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优柔寡断便是弃大梁社稷于不顾。”
贺景逸懒得听他说教,挥开按压的手,拔出剑来,再往场内一看。
姜珂已经来到墙边,但并未停下脚步,双脚踏着高墙向上飞跃,一个鹞子翻身,落脚时重重踩在狮虎兽的头上,而后翩跹落地,一副傲然的模样。
可那狮虎兽的状况就惨多了,冲来时只盯着猎物,速度不减,姜珂身姿轻巧,翻身而过,它却一头撞上了高墙,墙缝簌簌落灰,整个斗兽场都跟着震了震。
这墙是为斗兽专修的墙壁,坚固无比。这一撞,狮虎兽口鼻瞬时出血,再加上姜珂的那一脚,狮虎兽头埋在黄土了,一时都不能起来。
姜珂环视一周,除了刚刚被射死的狼,什么也没有,心中暗暗懊恼。若是有把趁手的武器,这只狮虎兽此时怕是一具尸山了。
贺景逸也想到了这一点,看了看刚刚拔出的剑,开口,“外祖父,朕并非心有不忍,只是不见点血无甚意思,不如加把剑来玩玩。”
也不等冯崇礼回应,将剑一把掷出,大喊一声,“接着!”
姜珂听到声音,看到贺景逸扔出剑来,并不扭捏,管他是真情还是假意,活着就是她的第一目标。
姜珂向剑的方向奔来几步,可意外却发生了。
那把宝剑并未如愿坠下,而是被冯家的那家奴用软鞭卷了回去。
“你……”贺景逸咬牙吐出一个字,双手紧紧握拳,还不待发作,那家奴双手将剑恭敬地递回,“皇上,剑掉了。”
冯崇礼冷眼瞧着这一幕,贺景逸也回头望来,眼神中隐隐有杀意,冯太后看二人即将起争执,在二人中间回环调解,“逸儿,你还看不出来吗?姜珂那妖女隐瞒实力,武艺高强,这把剑扔下去保不准她杀了野兽就来害你。”
“起来了,起来了。”
听着人群里这一声惊呼,贺景逸又向下望去,狮虎兽缓了几息,再次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体,兽场霎那间被沙尘笼罩,可怖的一声巨厚紧随其后,片刻,沙尘消落,狮虎兽的巨盆大口显现出来,那满口獠牙,恨不能将猎物撕碎活吞。
再看姜珂,似乎体力不支,行动都慢了一拍。
姜珂捂着腹部,剧烈疼痛再次传来,连着胸口也闷闷的。
不好,这次可能真的是药效发作了,狮虎兽还未解决,自己若晕死在这场中,怕是尸骨无从了。
狮虎兽找准姜珂,再次冲来,已经吸取教训的它并没有那般横冲直撞,而是很好的控制着速度。
姜珂眯了眯眼,看着眼前不断靠近的狮虎兽,知道旧计不可重施,那不如速战速决,以免自己真的晕死在这野兽的面前。
姜珂这次不再找墙角,而是冲着场中央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