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没时间看他们抢生意,他给霍绥倒了杯梨花春,“公子,你先来。”
随后给自己满上一杯,一瞬也等不来,抬头就喝。
霍绥看着眼前的梨花春,酒色纯净无杂质,算是品质不错的花酒。
他抬手拿起酒杯放置鼻下三寸,双眼微阖,轻轻一嗅,先入鼻的是梨花冷香,随后是淡淡的清酒香,沁人心脾,确实是难得的佳酿。
钱掌柜走在前面,步子沉稳,他掀起后堂门帘,小声朝内禀告:“东家,有两位东家想要见你。”
“进来吧,钱掌柜。”翠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钱掌柜几人前后进入雅间,入眼是一个苏绣屏风做隔开,左侧摆放一株小梨花树,花苞浅浅露头,绕过屏风就是一个大方桌。
三人抬眼看去,只见桌后坐着个了挽着简单发髻的年轻姑娘,头上别了支梨花发簪,身形纤细笔直,面上从容淡定。
“两位东家若有诚意,我们不妨坐下来慢慢商讨。”苏禾朝眼前的几人颔首开口,声音清冽,两个员外皆微微一怔,他们并非惊讶东家是位女郎。
大朝本就鼓励经商,他们走南闯北见多了女东家,不觉得稀奇,只是未曾见过如此年轻的东家,略有些出乎意料。
苏禾已经见惯了他人见到自己愣住的神情了,她不爱在露面,酒楼之事对外也由钱掌柜打理,就算是作为捕头的唐启,这一世也是前段时日才见到她。
贺涵和富贾两人不拘小节,干脆利落落座在苏禾两旁,钱掌柜细心周到,早早给两人各满上一杯白牡丹。
“苏东家,在下贺涵,多谢苏东家赠送的梨花春。”贺涵为人爽朗,他开门见山,“苏东家,我在岳州开酒行,你出个价,我真心想跟你买下剩下的梨花春。”
苏禾闻言不为所动,“贺东家,你说的出价,可有范围。”她低头喝了口白茶,不待贺涵回复,接着字字清晰道:“陆运耗时耗力耗费,酒坛子还易破碎,若靠运河南下运酒,确实能省一大笔路费,但谁都不能保证河运酒坛子不会破碎,这些问题贺东家可有考虑过。”
“苏东家,我贺涵开了十几年酒行,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贺涵右手在桌上轻点,细细盘算。
“至于出价,”他微微停顿,“苏东家想必也了解,酒市一小坛上好的花酒可以买到四到五两银子,我能出二两半,买下剩下的梨花春。”
“嗤,贺兄,一个人容易吃撑,给我留点酒坛子也行啊。”富贾转动手上的扳指,不慌不忙道。
他转头看向苏禾,神闲气定道:“苏东家,我梁祝庆在湖州开酒行,周边府城也有分铺,虽然不及贺兄开铺之久,但也积攒了不少顾客,只要你愿意沽售梨花春,我愿意出三两价格。”
贺涵听到三两银子后,才反应过来他没给别人留后路,他满是无奈,“梁贤弟,莫要打趣我了。”
商人重利,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得罪他人。
苏禾垂眸静默不语,安静听两人讨论。
五年前,她从一老伯那买来桂花酿秘方后,每年都会酿造几百坛。只是马车陆运不便,酒坛子还易碎,桂花酿只能在河平县内买卖,后来也慢慢成了河平县大部分喜爱的花酒。
酒楼里的客人对桂花酿依然已经十分熟悉,也不易突破当前桂花酿的口感和酒香。若要趁运河便利开辟更大的酒市场,她只能另寻他法。
于是在前两年,她开始研制如何将梨花引入酒香中,足足花费一年时间才酿出梨花春。
让她想不到的是当年酿造的梨花春在半年至一年内的口感是最佳的,超过一年就变得厚重,不似之前的清淡幽香。
她相信梨花春清香足以带给顾客新鲜的体验,桂花酒不止容易酿造,桂花干还易存储,所以大朝各地都普遍喝桂花酿之类的酒,不足为奇。
梨花春则相反,正是需每年一酿,且不宜留到第二年,梨花又是风雅之花,文人更是偏爱对梨花赋诗,如此一来,梨花春很可能大受欢迎。
思及此,苏禾出声打断两人谈论,“两位东家,梨花春不按坛数做定价沽售。”她顿了顿,观察两人反应,“若两位愿意,我的想法是立字据按利分润。”
“按利分润?”梁祝庆眼里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