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炷香时间,苏禾从铺内出来,只见门前的人群早散尽,一个个小贩耍着花样哄笑来往的人,周边小铺也挂上了灯笼,距离迎河神的日子也不到七日了。
静默片刻,她转身朝里看了看起身相送的祁凤轻声道:“祁东家,就此留步吧,今日叨扰了。”
铺内的祁凤早收拾好自己,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苏禾的肩膀,“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只会绣花呢,小小年纪承担这么多,那个人想轻而易举弄垮我们,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她轻靠在门框,原本蹙紧的眉眼更紧上几分,眼里透出嫌弃,不知有些人贪欲是如此可怕。
苏禾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上一世最后的记忆中,祁家被余其胜他们吞并当铺后就去其他府城安居了,但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好。
想起那些事,无尽的绝望瞬间从心底溢出来,她将眼眸沉沉垂下,心中闪过杀意。
紧接着她侧过身子靠近祁凤,细声道:“祁当家,今日一事,他们必有后招,万事小心。”
祁凤回正身子,回应似地点了点头,这中间涉及的利害不是简简单单的儿戏,他们得时时刻刻注意对方下一步有何动静。
说完,苏禾辞别转身上马车,祁凤望着马车一路绝尘而去,天色已黑沉下来,街道一盏接着一盏灯笼,比往日增添多几分暖色,春天大概不远了。
“阿娘,你们方才在屋内说的我都听到了,余家如今这么嚣张了,你不要拦着我,若不是我赶回及时,那黑心肝的......” 祁鑫好不容易等苏禾等人走了,才骂骂咧咧从偏房走出。
祁凤看向眼前炸毛的儿子,瞬间感觉头更疼了,好说歹说也有十二岁,活脱脱一个毛头小子。
她轻轻揉了揉眉头,偷偷叹了口气,才慢步走向案桌,“这般咋呼,蹦到人家眼前,都不够人家塞牙缝。”
想起余家的手段,她没半分犹豫,态度坚决打断他的念想,“这不是小事,不能胡闹,有我跟你爹顶着,你不能掺和进来。”她顺势接住了一旁祁老爷递过来的茶水。
祁鑫知道自己的脾性,做事耐不住性子急,也不会隐藏脸色,眼看阿娘没有一点让步,他急急忙忙道:“阿娘,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余家人都欺到咱头上了,你若不放心,我就跟苏禾一起暗中调查就好了,绝不会露出半分马脚。”
他心中也是这么打算的,跟着苏禾是没有错的,林丕跟余家才有一点小苗头,被她发现后都立即斩断了,果断坚决,准没错!
祁凤喝了口茶,沉默不语,他们祁家在河平成立当铺多年,靠的就是信义。
余家不止一次对他们出手了,这次也不用多猜,之前他们劝说她合作无果,此次直接以毁信义的手段,下起了毒手,思及此,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苏东家那小姑娘估计也是自身难保,两人心里都门清,余家岂止是余家,暗中定有林全安的参与,唐启几人恐怕也是知情人,他们演了一出戏,又逮了人回去,祁家有冤也喊不出。
“夫人,明日我修书一封,寄给扬州顾兄,他如今在扬州谋得一官职,我看他那边能不能调查到林全安此人。”祁老爷见母子两人都互不相让,想起他还有一故友在扬州当职,于是起身缓和道。
“我也尽快派人将此事告知我表兄,他如今在常州立了家业,开了个永裕丰当铺,虽不走镖了,应当还能查到余家一些底细。”
祁凤同样想起寻求协助,她只希望能尽力护住祁加当铺,她不想已逝爹娘的心血付之东流。
“这是我们家至今为止遇到的最大难关,此事非同小可,鑫儿即便不参与进来也避不开,要不随他去了。”
祁老爷深深叹了口气,似是无奈,他心里对这小子的担忧也不少,但人不能一直活在爹娘的庇护,总有独自一人面对风雨的时候。
祁凤默然同意了,她了解自家儿子,你压着他不让做,他也有千百种办法逃出去。
祁鑫看着爹娘都一脸愁容,不见往日轻松神态,心中不禁心酸,“爹,娘,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护好自己的。”他两手搭在爹娘身上,紧紧搂紧两人。
苏家酒楼
“大人,我跟青云都追失了,那老头似有人接应,另外青衣.......”青玄细细交代查到之事。
霍绥仔细听着,随即眼眸微眯,放下手中的卷书,陷入沉思,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