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猛地一侧身,试图躲开那只来势汹汹的爪子。可那爪子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死死地黏在她的身上,她往哪躲便往哪出扫去。
梅林里的树枝横七竖八的相互搀扶着,陈七左躲右闪间蹭破了好几处地方,仰头险险避过紧贴眉头的枝梢,不等喘口气又让红衣人强劲的拳风逼退数步。
极限躲闪中陈七逐渐力不从心,很快便占了下风。
眼见那爪子就要摸上自己的脖子,陈七像是已经听到了自己脖颈断裂的咔嚓声音,顿时紧张起来。
终是退无可退,陈七后脚抵着拦路的树干,脸崩的发紧,腮帮子上下鼓动。
就在因二人内力影响而无风自起的残梅划过她脸颊之时,陈七突然眼神一凌,内力于双拳沸腾,咬牙与那红衣人对了上去。
轰——
内力对冲,气流霎起,枝头的梅花被震落又扬起,红白混成一片煞是好看。
黄正撑着身体往后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往后一仰,抱着条腿事不关己的看热闹,哪有半分要帮陈七的意思。
陈七命悬一线,他却嘴角含笑,无波无澜的眼神透过那层层叠叠的梅花朝交手的二人望去。
只见那马上要扑到黄正脸上的花瓣像是又得了助力,贴着他的脸散出去老远。
随之而来的便是陈七急速后退的身影,双脚深陷于地面,划出两条长痕。
陈七回头瞥见她与黄正之间的距离正在快速缩短,眼见着就要撞上了。
秉持着打架不误伤的原则,陈七下意识运气贯通双腿,以自身内力加压减缓冲式。
但当她看到黄正那张似笑非笑的表情时,顿时黑下脸来,脚步一松任由自己飞了出去,直到一只脚狠狠地踩在黄正脚背上,这才心满意足地运转内力来将身形稳住。
就这么一刹的功夫,陈七还不忘嘲讽黄正一番,学着他的表情,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黄正原本热闹看得正起兴,一抬眼见到陈七表情有异,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撑着胳膊就要躲开这陈七飞退的必经之路。
奈何身体实在太弱,还不等抬起屁股,就让陈七狠狠踩了脚背,感受到剧痛传来的一刹,黄正瞬间便怪叫出声,声音在嗓子里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难听到陈七都抬手遮住了耳朵。
剧痛过后黄正终于回了神,与陈七怒目相视,想也不想,抬起那只尚且完好的脚,向着陈七那只依旧踩在他脚上的腿踹去。
陈七侧身一跳,轻松地躲开那只满带怒气的腿,维持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像他挑眉。
黄正气竭,挥手一指杵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红衣人。
陈七朝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顺变,内力运转到极致,而后猛地一跺地,弹身而起,直奔不远处的红衣人飞去。
陈七飞速前行,身体紧贴着地面几乎与之平行,只一瞬便到了红衣人眼前。
红衣人侧身想避,扭身扯着腿挪了半寸。
谁料陈七却没有从他身旁冲出,反而借粘着他半分衣角的身体缠上了他,环身绕了半圈轻巧的落在了红衣人身后,奋力踹出一脚直奔红衣人膝窝而去。
红衣人顿时瞪大双眼,满是震惊之色。他只见眼前发丝扫过便是膝盖一痛,而后重重地砸进地里。
红衣人颤着手拂过他那双浸在土里的膝盖,双眼顿时瞪得死圆,眼眶被怒气烧得通红,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找——死——”
陈七暗感不妙,快步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那红衣人却没有要追的意思,定定地立在原地,而后盯着陈七的双眼微眯,沉肩抬肘拉开架势,满是怒气的对着她一拳轰出。
陈七躲闪不及,只觉逼近身前的拳头似有千钧之力,不敢轻易悍接,只得借着梅林里交叉横错的树枝上下翻飞。
拉扯着树枝几次闪躲,直至一个翻身立在梅树顶头,才躲开那拳头携带的强劲气流。
垂眸望去原本紧实的密林被人强行犁出了一条小道。两侧的梅花也了无踪迹,突兀地立在当场,不时晃动一下那早已被折断的秃树枝。
陈七顺着地面上的瘢痕向尽头望去,见红衣人此时正痴痴地望着她,眼中的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陈七蹙眉撇开目光,视线下移,集中在红衣人那双纹丝不动的腿上,曲折幅度过大怎么看怎么奇怪。
她下意识扭了扭自己的小腿,内心不解——正常人的腿能折成这样吗?小腿前突成这样怕不是断了吧。
正在二人都各怀心事,相互打量之时,一直看戏的黄正懒洋洋地开了口。
“都要对刚入门的弟子下手了,你这劳什子山庄终于干不下去了,真是可喜可贺啊——”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二人都被黄正的话吸引。
看到他这话里有话的样子,陈七虽然依旧疑惑,但心中戒备却是再次拔高几分。
钱坤却是让他这话惊醒了神,目光对着陈七几次流连,刚要开口便被黄正堵了回去。
“难的招了个女子,正好我娘那边没人伺候,你就来给我娘当丫鬟吧。”黄正说着朝陈七的方向扬了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