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策怔在原地,手上的鞭子差点没拿住,向下滑脱一截。
等他反应过来苏黎在说什么以后,恨不得将耳朵摘下来洗洗,看看到底是不是他幻听了。
“你说什么?”苏策嗓音发沉。
苏黎缩了缩脑袋,梗着脖子又将话重复一遍。
啪——
巨大的响声在满盈楼里回荡,暗处看戏的食客一齐默默地缩回脑袋。
苏黎让他爹直接抽趴在地上,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让他挣扎几番却抬不起身来,彻底黏在了地上。
“拖回去,没我的允许不得放他出府,违者鞭子伺候。”苏策冷漠地道。
苏黎背上那深可见骨的一鞭还赤裸地摆在眼前,几个跟来的下人都被吓得够呛,眼观鼻鼻观心地杵在一旁不敢动弹。
老管家最先回过神来,赶忙去扶苏黎,身后小厮也跟着他七手八脚地去架苏黎。
苏策径直绕过围在苏黎,大步走向苏黎之前所在的那间包间,大手一挥将门推开。
苏黎听见开门声,也顾不得背后火辣辣的疼,倏地直起身来,震惊地望着那大敞的房门。
苏黎只想爬过去拉住他爹,免得他爹将疯发在他的朋友身上。
苏策却没进去,扫过一眼又退了出来,对着老管家道:“查查他今天都见过什么人。”
屋内没人?苏黎瞬间便明白过来,暗自感慨元一不愧是北林来的,还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放心下来的苏黎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任由着他被拖回丞相府。
至于元一,她早在苏黎开始动手的那一刹飞身到了隔壁包间。
完整地听了出大戏。
元一原本只想着借苏黎的嘴将此事以市井八卦的方式在上京传开,谁料苏黎竟如此有种,直接将状告到他爹面前,称呼的还是御史大人。
元一只觉得不把这事一夜传满上京城简直是对不起苏黎挨的这顿打。
想着,元一快速打了三个响指。
不一会便从外面进来一个姑娘,屈身行礼:“小姐。”
“将御史大人当众训子的事一夜传开。”
今夜满盈楼食客不少,足够了。
“是,小姐。”
满盈楼的背后是长公主府,这几乎是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元一低头盘算,想起苏府老管家在门外的那句‘今夜不太平’,遂抬头问道:“今夜有什么事吗?”
“宫里出了事,消息没等传开便被下令封锁了。”来人忙答道,“还有小姐今日入宫了。”
元一倏地抬头。
“至今未归……”
还不等她将话说完,元一已没了踪迹,一个闪身冲上房顶,飞身直冲长公主府去了。
另一边,拳鸣山庄。
陈七跟在李副庄主身后进了山庄。
李茂定睛打量良久,而后一拍她肩膀:“不错,是个好苗子。”
说罢扔给她一块梅花木刻的令牌,又将她丢给一旁的弟子,拂袖转身再没了影。
那令牌年头似乎很久了,边缘都让人磨平了,唯有中间那梅林图还棱角分明。
陈七翻来覆去也没看出什么门道,索性往怀里一揣。
带回去让小六看看。
倒是奉命带她的弟子,眼神复杂地看了这牌子两眼。
“跟我来吧。”那人趿拉着鞋,引着陈七往山庄深处走。
看似慵懒散漫的步子,却是走的飞快,在陈七循声望去的那一瞬,足足走出十米有余。
陈七连忙跟上:“师兄怎么称呼?”
“丁顺,大家都喊我门头丁,就一看门的。”丁顺依旧那副懒散模样,说话间还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只是看门的?陈七盯着他那双似是飘在地面上的双脚直皱眉。
这人是个高手,不好对付。
“到了。”思考间,丁顺将她带到一片竹林后的小屋前,“你是这山庄建立以来招收的第一个女弟子,他们都住在这林子前面,你在这也能方便些。”
丁顺意味深长地瞥了陈七一眼,随即又打了个哈欠遮掩过去,任务完成的他摸着后脑勺往回走。
边走边道:“那边是禁地,谁都不能进,若是闯了小心被庄主赶出去。”
丁顺晃晃悠悠地一伸手,指着屋子不远处的一堵高墙。
陈七望了望那面高墙,回头想要再问些什么,却见那羊肠小径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丁顺的半分身影。
斜阳已坠,天色渐沉,独留风与那竹叶缠绵争斗,沙沙作响。
陈七叼着竹叶翘着腿,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打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