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是雪白的天花板。迪克现在对白色有些过敏，他惊慌地滚下了床。阿尔弗雷德打开门时，迪克正蜷缩在地板上捂着自己的手臂。

“迪克，你还好吗？”阿弗走过去用手探了以下迪克额头的温度，又快速为他检查身体。迪克的烧已经退了，这让阿尔弗雷德松了一口气。

迪克紧紧攥着拳头，阿尔弗雷德轻轻捧起他的右手，这位老人用一种平和而自然的语调说：“您担心这个吗？我亲爱的迪克少爷，您不必担心，布鲁斯老爷会为你——”

“迪克，你还好吗？”布鲁斯脚步匆匆，皮鞋鞋跟把木制的楼梯踩得作响，他还没推开门，站在门外就开始大声问。

阿尔弗雷德打开门，布鲁斯的刘海耷拉着，一脸凝重和认真，他的眼神跃过阿尔弗雷德的肩膀，上下打量着迪克。他看到了迪克的手，他的半个身子都僵硬起来。

迪克正看着他，一言不发。那双与布鲁斯相似的眼睛挂着迷茫和些微的，恐惧？

布鲁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近迪克。他的脚步像一个机器人，近乎是挪动着身子蹲到了迪克面前。

他打开了迪克紧紧攥住的右手。

许许多多的眼睛把迪克的掌心挤得满满当当。它们隐藏于表皮之下，浑圆的眼珠滚动着，扎根在迪克脆弱的血管上，它们震颤，偶尔伸展，许多的眼球。布鲁斯几乎要流下泪来。

这完全是意料之外。

“它们对你说什么了，迪克，告诉我，它们对你做了些什么？”布鲁斯的声音格外沙哑，他一遍又一遍摸着迪克通红的掌心，一遍又一遍拍着迪克的背。

迪克其实并不害怕——或许有点。但是他很安心。他说：“布鲁斯，这是祖父给我的，礼物——大概。”迪克也不确定，但是托马斯·韦恩当时抚摸上迪克的头发一脸笑意对迪克诉说着“爱”的时候，就像是在交换圣诞礼物一样。迪克愿意相信这是托马斯·韦恩——祖父送给他的礼物。

布鲁斯抿着唇，他不说话，他把迪克的右手抓在自己的手里贴在脸侧，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把迪克紧紧抱在怀里。迪克的眼眶有些红了。

他还是个小孩，小孩遇到这种事情哭泣不是很正常的吗？但是迪克没有哭，他强忍着泪水，他觉得自己长大了，他安慰着布鲁斯：“你的父亲，布鲁斯，这是你的父亲送给我的礼物。”

“他让我离你更近，布鲁斯，让我们更像一家人。这没什么不好。”迪克有些说不上来自己内心的痛苦与空虚，他好像已经不是人类了，但是，但是他好像离布鲁斯更近了，他们更像父子了。

“我的父亲，托马斯，他收养了我。迪克，就像我收养了你一样。在我8岁的时候，那是一个晚上，我发烧了，40度的高烧，托马斯握着我的手陪着我，他也开始发烧。之后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迪克。”布鲁斯抬起头，他的声音还带着惶恐和不安的颤抖，他尽量平静，尽量给迪克讲一个故事，他继续说：“我的父母变得很沉默，忧郁然后又重整旗鼓。他们开始投资一些奇怪的行

业。托马斯找到了俄德博士——把火星猎人召唤到地球的那一位，玛莎找到了天堂岛。他们为我带来了克拉克。”

布鲁斯停止了讲述。房间的窗户被人敲响。超人的红色披风飘扬。

超人原先是笑着的。他才知道布鲁斯醒了。但是为什么布鲁斯的眼睛通红呢？超人收敛了笑容，露出了严阵以待的阵势。谁让布鲁斯难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