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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 1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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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招而来的太医送进暗卫口中几枚保命止血的丹药,待恢复几分力气,他道:“准确无误。臣奉陛下密旨,追随崔大人一同前往南越国。国中有何事,皆为南越王与其幕僚密仪。便是崔大人奉召入王府述职,身边也需跟着七八个侍卫,寸步不离。”

他深喘了口气:“可前几日不知怎得,崔大人照常述职,甫一进门遭人暗算,臣拼死从乱局中救回一条命,仓促间竟闯入王府暗室,其中赫然是南越王夏厉的尸体!其中身中八刀,人也干瘪的不成样子……”

崔挟月心中巨震,猛地起身,一连串问题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崔大人现下如何!?人又在何处?又为何会在王府遇害!那尸体当真是南越王!?你可看清楚了!”

她语速急而密,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压不住。

夏泽麟来回踱步,眼里燃着一灼灼的光,越来越亮,一甩袖子:“不、不必管这些细枝末节——南越王暴亡,王府内乱,此时不取,更待何时?传朕旨意,命东南驻军即刻集结,沿江而上,出兵南越!”

“陛下且慢!”

崔挟月骤然出声,语速飞快:“臣知陛下心急,可此事处处透着蹊跷。谁人敢在王府中,公然加害朝廷命官?若非有恃无恐,便是有人故意引我们入局。南越王死得突然,消息封锁严密,偏偏我们的人进去就撞见了尸首,这未免太过巧合!”

她抬起头,诚恳道:“请陛下将内情摸清,再出兵不迟。若真是内乱,如今世子在京城,又有谁人能主持大局!若是陷阱,大军一旦踏进去便再无回头路了。”

夏泽麟脚步一顿,他的手指在案边来回敲了许久,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对,还有南越世子——大军照常集结,粮草先行调拨,但不入南越境内。”

崔挟月倏地松了一口气,叩首道:“臣遵旨。”

暗卫被内侍搀扶着退了出去。殿门合拢的刹那,夏泽麟猛地回转过身,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来回踱着步子,袍角纷飞,“你知道朕等了这一天等了多久?夏厉他早动了反心!暗中勾结朝中氏族、铸兵器、屯粮草,私通外敌,这些朕都知道!”

“朕一直引而不发,就是要把这张网扯大了再收!看他究竟跟谁勾连,朝中哪些人吃里爬外。如今他一死,朝中那些与他暗通款曲的人,必定坐不住!”

他越说越兴奋,猛一挥手:“传朕口谕,命羽林卫严密监控京中氏族府邸,稍有异动,即刻来报!”

崔挟月站在一旁,面上维持着沉静,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

众多疑问好似一张密网,环环相扣,却让她抓不住头绪。

……裴回夜究竟做了什么。

她垂着眼,压下心头层层叠叠的疑云,低声告退。

崔挟月躬身退出御书房,便见廊下转角处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小身影,规规矩矩地候在那里,是小太子。

她脚步一顿,并没有多留,俯身行了一礼,便快步离去。

小太子推门进去,小心翼翼的叫了声:“儿臣给父皇请安,今日的策论已经背完了……”

夏泽麟难得破天荒露出几分笑意,伸手随意摸了摸他的脑袋:“背完了就好,去吧。”

小太子被他弄得有些受宠若惊,怯生生地抬头:“父皇……今日是有什么喜事吗?”

“嗯。”夏泽麟随口应了一声,“南越王去了。”

小太子怔了一下,低了低头,声音小小的:“怪不得……方才世子还陪儿臣在偏殿候着,说是要一同面圣,想要请辞回国。但忽然脸色不好,跑走了……父皇,他会是下一任南越王吗?还会回京城陪我吗?”

夏泽麟这才看了他一眼,没解释什么:“大概吧。小孩子家不必想这些。”

与此同时,裴府密室内,灯火摇曳,将裴父那张常年挂着温吞笑意的脸映得昏明忽暗。

“……太皇太后陵寝妥当,老人家已入葬。”一族人低声道,“只是陛下那边……咱们安插进的暗线,被皇帝拔了一多半,再送进宫便难了。”

裴父咬牙,太皇太后突然崩逝,崔挟月若再得势,两相夹击,裴氏当真在朝中无立足之地了。

正说着,密室的门被人从外扣了三下,是紧急的信号。裴父眉头一皱,亲自上前开了门。

管家连通报都来不及推门,闪身而入:“家主,南越王世子来了,要见您,现下正在正厅等着,说,说不见不走。”

裴父眉头猛地一拧,快步转进正厅。南越王世子夏涂一身玄色劲装,发髻凌乱,双眼通红地瞪着他,开口便是一句压着怒火的质问:“裴伯父——我父王的死讯,你为何一瞒再瞒?!”

他顿时心中一凛,心念百转,面上飞快堆出苦愁之色,长叹一声,伸手去扶她的肩:“涂儿,你听伯父说——这实在是、实在是此事另有隐情……”

夏涂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目光死死盯在他脸上,“什么隐情?”

“你父王……早已被人暗中控制,一举一动皆不由己。那人手握朝中大权,又拿王妃性命要挟。我虽知内情,却不敢轻举妄动……”裴父声音哽咽,抬手掩面,试探道,“此事瞒得紧,你又是从何而知?”

夏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皇帝都已知晓!那人是谁、是谁要害父王?”

夏泽麟从何知晓?裴父深吸一口气,心道此时只得先应付过去,其中内情定然不似面前这毛头小子所说简单。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崔挟月。”

夏涂猛地一滞,“怎么是她?她在京城如何能协制父王?何况崔涣洵也受了伤……”

话虽如此,她已信了几分。

裴父幽幽叹了口气,“崔叙教出来的好侄女。他仰仗着先太子遗留的人脉旧部……连军队中都有他们的人。这样的根基,又如何不能肆意妄为呢——如今你父王已去,她下一步必然要对你母妃动手,斩草除根,将南越国狠狠攥进手中。涂儿,非伯父无能,实在是受制于人,乃至于眼睁睁看着王上遇害,却无力回天。”

夏涂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烛火映在她眼里,像两簇跳动的怒焰。她沉默良久,咬着牙开口:“我要她死——”

她直直盯着裴父:“裴氏在京中经营多年,人脉盘错,又有裴本在南越执掌军政。伯父何必在我面前藏拙?我不信你拿她没有办法。”

裴父眉头紧锁,面色沉沉,语气犹疑不定:“这、崔挟月如今手握重权,深得皇上信任……”

“别和我装,”夏涂逼近案前,目光几乎要刺穿他,“若我告诉你,崔挟月犯下的是欺君之罪,伯父还怕治不了她的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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