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即使是异地恋,也要在各自的领域发光
当琴酒落地东京第三天,拖着行李,提着一箱来自波士顿的冷链包裹出现在塔楼顶层的时候,他的东京生活正式开始了。
这一年,组织日本总部的权力格局,以一种让许多老派人物头晕目眩的速度,开始发生剧变。
剧变的中心,是琴酒——这位以血腥战绩和险些掀了情报部天花板而闻名的新晋高层,鹰派中的鹰派,行动组的实际掌舵人。他没用传统的渗透和妥协,而是像一颗经过精密计算后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用效率和实力,硬生生砸开了局面。
对盘根错节的元老派,他态度明确:能合作、愿意按新规矩分蛋糕的,有限合作,给予通道和便利;死守着旧利益链不放、甚至暗中下绊子的,他搜集黑料,选择时机,或“发卖”给其对手,或作为“优化组织结构的负面案例”呈交BOSS。分化,瓦解,借刀杀人,玩得炉火纯青。
对良莠不齐、被关系户和低效拖垮的行动组,他手段更直接:整顿。能力不行的,踢出去;有背景但拖后腿的,找机会“自然淘汰”或发配边疆;剩下愿意拼命的,提高任务分成,更新装备标准,设立明确的奖惩和抚恤制度。简单粗暴,但有效。行动组的精气神和战斗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而第一批被他从底层挖掘、并迅速提拔为核心的波本和苏格兰,无疑是这场“琴酒新政”最直观的受益者。
用安室透私下里对幼驯染的吐槽来说:“这几个月,简直像从给人打工看脸色的社畜,突然变成了跟着初创公司上市的核心员工。”
虽然任务更危险,压力更大,常常在生死线上跳舞,但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生存安全感”反而增加了。
这安全感并非来自任务变得简单,而是来自于他们的新任顶头上司,在某些方面,有着一种令人费解又……该死的让人安心的特质。
比如,他护短。
安室透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次任务——朗姆系情报部门给出的、标注为“低风险高收益”的走私线清查。
他们对朗姆的情报向来持保留态度,惯例准备了多套方案。但谁也没料到,朗姆那次下了死手。情报是全套的假消息,预设的补给点和支援渠道全部失灵。他们一行二十多人,带着并不充裕的弹药,一脚踏进了敌方武装分子精心准备的重火力包围圈。
爆炸的火光、密集的枪声、队友的惨叫瞬间撕裂了郊外废工厂的死寂。伤亡开始出现。
就在肾上腺素飙升、绝望开始蔓延的刹那,琴酒冰冷到极致、也因此稳定到极致的声音穿透了嘈杂,通过耳机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所有人,向我靠拢。A组,三点钟方向,烟雾弹,掩护。B组,九点钟,火力压制,打他们的机枪手。C组,跟我,从东北角破损墙体突围。动作快,我们只有九十秒窗口期。”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情绪的波动,只有最简洁的指令和最冷酷的计算。他算准了每一颗子弹的用途,预判了每一次火力的间隙。亲自带着突击组,用精准到可怕的点射撕开包围圈的口子。
安室透作为前锋,在冲锋时被流弹击中腹部,又被爆炸的气浪掀飞,重重砸在生锈的钢架上,眼前发黑,剧痛和失血让他几乎失去意识。
朦胧中,他看到那个银发的身影逆着火光和弹雨,战术服下摆在灼热的气流中翻卷。琴酒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已经铁箍般攥住了他的战术背心肩带,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将他从地上拖起,半架在身侧。“波本,不想死就给我挪腿。”
撤退的路是血与火铺就的。琴酒走在最后,用自己的身体和精准的射击为伤员断后。最终,在牺牲了两名外围成员后,琴酒带着剩下所有人,无论是轻伤还是像安室透这样奄奄一息的重伤员,一个不落地,从那片死亡炼狱里撤了出来。
回到临时集结点时,安室透已经因失血过多彻底昏迷。事后据诸伏景光回忆,成功突围后的返程路上,琴酒异常沉默。银发被血污和烟尘黏连,黑色的战术服不断有深色液体滴下,不知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但他背脊挺得笔直,握着枪的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只有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车窗外掠过的昏暗路灯下,沉得像是结了冰的深渊。
车队抵达组织总部时,已近凌晨。总部大楼灯火稀疏,却透着一种冰冷的静谧。
琴酒推开车门,没有先去医疗部,也没有更换衣物。他就那样,带着一身硝烟与血腥气,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同样狼狈、但眼神狠戾如狼的行动队员——哪怕缠着绷带、拄着临时制作的拐杖,也沉默地汇聚在他身后,自动武器解除保险的“咔嚓”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潮音。
他们径直走向情报部所在的楼层。
朗姆的心腹早已接到消息,带人拦在情报部门口,脸色发白,声音因为强作镇定而有些发虚:“Gin!你、你带人持械冲击核心部门,想造反吗?!”
琴酒甚至没看他一眼。他的目光穿透阻拦的人群,死死锁住那扇紧闭的、代表情报部权威的厚重木门。他的声音因长时间未进水和吸入烟尘而异常沙哑,像砂纸狠狠磨过生锈的铁皮:
“我的人。二十六个。差点因为一份你们标注为‘安全’、实为自杀陷阱的情报,全死在那个废工厂里。”
他向前踏出一步。靴底沾染的、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渍,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一滴浓稠的血,顺着他垂在身侧、依旧握着手枪的指尖,悄然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开一小团不祥的深色。
就在这时,那扇门从里面打开了。
朗姆站在门口,独眼在走廊顶灯的照射下闪烁着阴鸷的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琴酒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没有握枪的手,将一个边缘沾满黑红色污渍、甚至有些变形的加密硬盘,随意地丢在朗姆脚前的地毯上。
“你要的‘货物’样本,”琴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我带回来了。”
他顿了顿,抬起那双结冰的绿眸,直视朗姆的独眼。
“我的人头,你没拿到。”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琴酒骤然抬起了握枪的手!枪口所指,并非朗姆,也非其心腹,而是——天花板上,那个正在无声转动、代表总部最高监控权限的黑色球形摄像头
“今天,”琴酒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下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玉石俱焚般的决绝,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走廊里,“要么,你给我一个说法。”
他微微偏头,墨绿的眼瞳在苍白脸颊的映衬下,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妖刀。
“要么,”他顿了顿,吐出的最后几个字,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门内的朗姆,心脏都骤然一缩。
“我,给你一个结局。”
……
后续的事情,是昏迷的安室透从幼驯染和流言中拼凑出来的。据说场面一度失控到差点火并,最后是那位先生亲自出面调停。
BOSS先是斥责琴酒行事过于暴烈、不成体统,勒令他立刻带手下伤员去治疗,并闭门思过。紧接着,又“各打五十大板”,以“情报核实不力、后勤支援延误”为由,迫使朗姆让渡出了部分情报审核权和后勤调度权,移交给了琴酒直辖的行动组。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但权力的砝码,就在这看似平衡的处置中,悄然发生了偏移。
经此一役,琴酒的人不能随便动,动了就得做好被那条疯狗撕下一块肉的准备,成了总部许多人心照不宣的共识。而“跟着Gin大人有肉吃,至少不会死得不明不白”,也开始在行动组底层悄然流传。
波本和苏格兰终于体会到了创业成功后的好处,比如说他们现在出去吃乌冬面,都得加三份牛肉。
虽然代价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似乎也因此获得了一种理直气壮压榨他们劳动力的底气,并且,最近看他们俩凑在一起低声交流任务细节时的眼神,越来越像看两颗……碍眼的电灯泡。
诸伏景光第N次接收到上司那冰冷中带着一丝微妙不爽的注视后,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幼驯染,压低声音:“Zero,你有没有觉得,Gin最近心情不太好?”
安室透正对着任务简报皱眉,闻言头也不抬:“有吗?他不是一直那副‘全世界都欠我钱还不打算还’的表情吗?”
“不一样。”诸伏景光若有所思,“以前是‘杀人’的眼神,现在是……‘杀情侣’的眼神。”
安室透:“……?”
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好撞上琴酒从简报上移开的视线。银发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交头接耳的方向一秒,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冷哼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用钢笔在文件上划出锋利的一笔,力道大得仿佛要戳穿纸背。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同时后背一凉,迅速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
琴酒则在内心,第无数次面无表情地播放着同一段悔恨交加的内心独白:
失策了。
作为手握剧本的重生者,他当然知道波本和苏格兰是老鼠。公安的,纯度还挺高。
但这重要吗?不重要。
老鼠想啃的是组织这艘破船,关他琴酒屁事?组织没了他还能继承遗产,然后回他的北美逍遥去。
本着废物利用、人尽其才的原则,他把这两瓶能力不错的威士忌,连同从训练营亲手挑出来的科恩、龙舌兰,一起塞进了新组建的核心团队。
高效,实用,还能给老东西们上点眼药。
计划通。
直到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致命变量。
这两只老鼠,在摆脱生存危机、吃饱喝足之后,竟然有多余的精力思考感情方面的事情——开始搞暧昧了!
那种若有若无的视线交缠,心照不宣的默契,偶尔肢体接触时瞬间的僵硬与放松……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卧底的紧张与谋算,而是一种更加柔软、也更加刺鼻的——恋爱的酸臭味。
而刚确认关系就被迫开始跨国异地恋的孤寡男人琴酒,很不幸地,成为了那把无意间拍到他脸上的、新鲜的、热腾腾的狗粮的唯一受害者。
好气。
想扣他们奖金,想派他们去西伯利亚出三年差。
但跟两个偷偷谈恋爱的下属较劲,显得他很掉价,很……欲求不满。
所以,赤井秀一,那只优雅漂亮的黑豹到底什么时候来卧底?!
——
琴酒的怨念,其浓度大概能独立形成一个小型低气压,正试图横跨太平洋,精准空投到美国东海岸,给某只正在加班办案的黑豹来个“跨国精神污染”。
可惜,黑豹本豹赤井秀一目前忙得像个陀螺,没空接收这份来自东京的的“关怀”。
他手头是个S级难度的跨州人口贩卖案,水深得能养鲸鱼——州警高层有人下水,CIA的影子在证据链里若隐若现,受害者名单长得让人心头发冷。
但对赤井来说,这个案子除了必须破之外,还附赠了双重价值:晋升积分和卧底考核的入场券。办得漂亮,他就能在资历簿上狠狠添一笔,距离那个危险又诱人的卧底名额更近一步。
更妙的是,本次联合行动里还有他的“有力竞争者”之一——某位背景硬、能力也硬、唯独看CIA像看一坨行走官僚主义的精英探员。我们姑且称他为“正义使者先生”。
几天合作下来,赤井和正义使者先生不能说是战友,只能说是在互翻白眼中保持了最低限度的职业协作,避免任务因内讧而崩盘。
现在,赤井盯着刚得到的线索,上面明晃晃指向CIA某个外围“协作者”的签名。他余光瞥见不远处,正义使者先生正因为CIA又一次“程序性拖延”而气得后槽牙咯吱响。
一个计划,像毒蘑菇一样,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还带着点缺德的闪光。
嘿,正义使者。如果告诉你,你深恶痛绝的CIA老爷们,不仅拖延,还可能在这案子里……掺了一脚呢?
您那过剩的正义感和对体制蛀虫的生理性厌恶,会驱使您做出点多么“正义”的蠢事呢?
赤井秀一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堪比中药的黑咖啡,面不改色地灌下去半杯。冰凉的苦涩让他思维更清晰。低垂的绿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寒光。
抱歉了,正义使者先生。
这个玩命的名额对我很重要。重要到,足以让我暂时把“同僚爱”和“公平竞争”这两样奢侈品,从我的职业道德里,冷静地删除。
他甚至没忘在百忙之中,抽空给宫野志保发了条加密信息,措辞严谨得像在写学术邮件,核心思想就一句:“这条脏链子,跟你家大哥的产业有业务往来吗?”
吃一堑长一智。上次他“一不小心”掀了琴酒一个外围洗钱点,志保小朋友微笑着以“大哥认为你近期咖啡因摄入过量,不利于身心健康”为由,停了他一个月咖啡配额。被一个未成年用科学养生理由制裁的痛,他记忆犹新。
收到“无关,请随意处理,注意安全”的回复后,赤井心底最后一点“误伤友军”的顾虑也烟消云散。
好了,障碍清单清晰,可以开始“清扫”了。
障碍一:老妈子型上司,詹姆斯·布莱克。
詹姆斯像只操心过度的老猫头鹰,总觉得赤井这根好苗子长得太急——毕竟他加入FBI还不到四年,赤井大部分同期探员还在基层,而他本人已经是新晋王牌探员,能独立带队调查,所以詹姆斯觉得他需要多在正道的光下沐浴几年,生怕他过早扎进那片去了就大概率变成失踪人口的黑暗森林。
赤井感激这份爱护,但恕不采纳。
他只需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诉詹姆斯,他需要去调查他父亲当年失踪的真相。
还有一个原因赤井没说,就是一年前那场差点要了他黑泽老师的命的刺杀,他事后深入调查,也是来自于日本,那个神秘的组织。
那他就更有必要去了,无论是为了他父亲的事,还是他那位……宿敌恋人
最关键的是,去卧底,不就能顺便去日本找他那位银发恋人了嘛!
咳咳,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障碍二:决策层的老爷们。
赤井对他们的态度堪称“温和的蔑视”。几年在黑白灰地带反复横跳的履历,让他手里攒下的“小把柄”,丰富得能开个“不能说的秘密”专题展览。
有些是查案顺藤摸出的瓜,有些则是“黑泽老师的课外实践”留下的、不太能见光的纪念品。必要的时候,他不介意让这些收藏品出来透透气,发挥一点“促进沟通、达成共识”的社交作用。
障碍三:其他竞争者。
除了即将被CIA这口黑锅扣到自闭的正义使者先生,还有几位靠着家族姓氏或派系大树乘凉的关系户。赤井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屏幕上那几张笑容标准的证件照和光鲜的简历,眼神无波无澜,像狙击手在评估目标的优先清除顺序。
那么,是时候给诸位找点“正经事”忙了。
他修长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敲击声轻快而有韵律。
让这些先生们本人,或者他们背后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都稍微……忙碌一下。
忙到焦头烂额,忙到无暇他顾,忙到根本没空来惦记那张通往黑暗的卧底单程票。
毕竟,那趟列车的贵宾席只有一张。
而赤井秀一,已经单方面决定,要成为那个面带微笑、举止优雅、顺便把路上所有绊脚石都合理处理掉的唯一乘客。
——
这个案子的调查难度,对赤井来说,约等于让缅因猫自己打开猫粮柜——有挑战,但不多。
即便有州警阳奉阴违,CIA拖延打太极,但走私犯又不是活在真空里,留下的蛛丝马迹足够赤井拼出一幅“罪犯去哪儿了”的完整路线图。
当然,这个路线图仅限于美国领土。
真正的难题在于,如何把这些滑不溜手的“小老鼠”从边境线的“迷宫”里一个个揪出来,扔进FBI的铁笼子。
亚利桑那州和墨西哥接壤的,是六百多公里的沙漠和峡谷山脉。这里的走私团伙,主业是犯罪,副业是在地底下打洞——鬼知道边境线上有多少条他们私挖的、直通自由的“老鼠高速路”。
一旦这帮“老鼠”钻过边境线,回到墨西哥老家,FBI的执法权就成了一纸空文。想搞跨国联合执法?墨西哥那边的官僚流程,磨蹭得能让最耐心的探员想拔枪。
况且……
独自来踩点的赤井站在边境线上,眼前是望不到头的、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浪的荒漠,远处是沉默而崎岖的山脉剪影。风吹过,卷起的沙尘都带着绝望的气息。
他默默点燃了一支烟。
有时候,当FBI也挺想报警的。
赤井面无表情地想,尤其当你的执法对象比你更懂地理,而你的盟友比你更懂官僚的时候。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尼古丁和炽热的空气一同涌入肺腑,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
他准备换个思路。
美国这边,程序正义的大路被堵死了,还铺满了地雷。
那就……让程序见鬼去吧。
赤井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备注为“后勤总管(未成年版)”的号码。
“志保。”
电话那头传来宫野志保平稳无波的声线,背景音是实验室特有的轻微仪器嗡鸣:“有事?” 言下之意:没事别打扰我做实验,我很忙。
赤井倚在车门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上吃什么:“考不考虑往亚利桑那州这边发展一下业务?我看市场前景……挺狂野的。”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沉默,只能听到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几秒后,志保的声音再次响起:“有这个战略规划,但评估显示该区域生态过于……原生态。竞争模式接近养蛊。怎么,你的‘课外实践’找到新玩法了?”
“嗯,算是找到了几个不错的‘陪练’。”赤井看着远方地平线,嘴角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蝰蛇’团伙,听说过吗?他们好像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墨西哥那边的……”
“原来你的目标是他们啊。”志保秒懂,“情报显示,灰狼与蝰蛇是世仇,边境线两边抢生意抢了十年。需要我派人去进行‘初步接触’吗?”
“不用劳烦小学霸了,”赤井轻笑,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给我个联系方式就行,我这儿正好有个‘商务代表’。不过……志保,说话真是越来越像你大哥了。。”
宫野志保隔着手机,毫不客气地翻了个标志性的白眼,尽管对面看不见:“哈?大哥耳提面命让你少抽点烟,你听进去半个字了吗?证据就是你现在肯定又点上了。温馨提示,近期别回波士顿,未成年人享有免于吸入二手烟的权利,违者可能会被加入‘咖啡机黑名单’。”
“嘟…嘟…嘟…”
忙音传来,干脆利落。
赤井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摇头失笑,顺手将指间那支刚点燃、还没来得及抽第二口的烟摁灭在车门旁的便携烟灰缸里。
好了,外部“合作伙伴”有了着落。那么接下来,是时候,把这些漏洞百出的老鼠洞,精心改造一番了。
比如,改造成……单向通行、只进不出的豪华老鼠笼。
至于老鼠们会不会喜欢这份“惊喜”?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捕鼠人心情很好,而且耐心有限。
——
墨西哥,某边境小镇,一间看似普通的仓库内。
空气浑浊,弥漫着劣质雪茄和汗水的味道。灰狼帮的二把手“秃鹫”坐在吱呀作响的破旧木椅上,眯着眼打量眼前这个西装革履、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琼斯先生,赤井的“商务代表”。
“朋友,”琼斯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育的腔调,在这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这笔交易,双赢。我们提供精准情报和……一点点‘官方压力’,你们清除老对手,接手市场。很划算,不是吗?”
“秃鹫”嗤笑一声:“别太高看自己,外来者。合作?可以谈谈。但价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他身后的几名壮汉配合地挺了挺胸肌,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琼斯脸上笑容不变,甚至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原话奉还,先生。现在,蝰蛇最虚弱,FBI的视线最集中,是千载难逢的时机。还是说……”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您觉得,您有拒绝的权力?”
“秃鹫”的脸色骤然阴沉:“其他不好说,但我可以让你今天走不出这扇门!”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手下齐刷刷拔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琼斯。
琼斯先生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推到“秃鹫”面前的破木桌上。
照片像素很高,拍的是一间看似普通的边境酒吧,霓虹招牌半明半暗。但“秃鹫”在看到照片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捏着雪茄的手指猛地用力,将烟身直接掐断。
那是“灰狼”与周边几个帮派共享的、最重要的联合情报中转站和地下钱庄所在地!位置极度隐秘,连很多核心成员都不知道!
“您当然可以让我走不出这扇门,”琼斯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遗憾,“我相信您做得到。不过,拒绝合作的代价……”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秃鹫”瞬间惨白的脸,和那些手下惊疑不定的眼神,才缓缓吐出后半句,“恐怕也很难估量。比如,这张照片不小心流出去,再不小心被FBI或者……其他人拿到?又或者,那个据点明天突然因为天然气泄漏发生一点小小的、不幸的爆炸?到时候,其他几家会怎么想?他们会相信这只是意外,还是觉得……有人想吃独食,甚至想借刀杀人?”
“秃鹫”的额角渗出冷汗,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又抬头看向琼斯那张平静无波、却仿佛暗藏深渊的脸。空气凝固了,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边境噪音。
几秒钟,像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最终,“秃鹫”脸上狰狞的表情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带着算计的平静。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干涩:“……我会把你的‘合作建议’,转达给首领。”
“明智的选择。”琼斯微笑,收回照片,仿佛那只是张无关紧要的明信片,“至于诚意,我们很快就会送上。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微微颔首,无视周围依旧指向他的枪口,从容转身,推开仓库吱呀作响的铁门,步入外面刺眼的阳光中。
——
亚利桑那州,临时指挥车。
赤井秀一的加密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琼斯的、内容为“天气晴好,适合打猎”的预设暗号悄然抵达。
他看了一眼,随手删除。墨绿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
墨西哥的“合作渠道”,通了。
至于其他障碍?
詹姆斯长官那边,他已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并辅以恰到好处的、关于父亲失踪真相的执著眼神,成功让这位老猫头鹰一边叹气一边勉强点了头。
决策层的老爷们那边更“热闹”,他不过是不小心“泄露”了自己“得罪了某位高层大人物,即将被发配去执行有去无回的卧底任务以示惩罚”的小道消息,又“恰好”让几位关系户的竞争对手拿到了点他们的小把柄。一时间,高层内部暗流涌动,互相猜忌,那张卧底派遣单,反而成了烫手山芋,人人避之不及。
至于那几个关系户,想给他们找点“正经事”忙,对现在的赤井来说,不比给缅因猫梳毛难多少。
那么,眼下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有分量的“内部竞争者”了。
赤井的目光淡淡掠过不远处那位正义使者先生——罗德里格斯探员,FBI加州分部一位声名在外的王牌。
赤井的想法朴素而高效:只要让这位探员在本次联合行动中显得碌碌无为,甚至因个人情绪严重干扰调查方向,他就有十成把握,把那个珍贵的卧底名额稳稳收入囊中。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一场精心设计的“认知引导”,在联合行动组内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