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几天后,匡提科FBI训练营
赤井秀一结束夜间加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晚风送来一丝凉意,他无意识地望向东北方向——那是波士顿的方位。
风暴应当已经平息,但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却像这秋夜的薄雾,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他甩甩头,推开宿舍门,打算用冷水洗把脸,把那些越界的思绪压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定格在书桌上——一个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牛皮纸信封,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赤井秀一反手锁上门,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桌边。他拿起那个信封,触手微沉,里面似乎不止一页纸。
他小心地拆开,首先滑出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片绚烂如火的枫树林,背景依稀能辨认出是那栋他无比熟悉的波士顿别墅的院子。秋日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宁静而温暖,与他记忆中那个男人冷硬的气质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照片背后,用他熟悉的那种锋利笔迹写着一行字:
「波士顿的秋天。」
没有落款,没有问候,却仿佛在说:看,你不在的时候,这里也很好。
赤井的指尖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小心地将它放在一边,拿起了信纸。信的内容依旧简洁,带着那人一贯的风格:
A,
咖啡豆是赔你被联邦苛待的味蕾。
乌鸦聒噪,但已被驱散。花园暂且安宁。
管好你自己的视野,别多管闲事。
—— K
赤井几乎能想象出那人写下这几行字时,那副不耐烦又最终妥协的别扭模样。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低声重复:“别多管闲事……” 嗯,看来风波确实平息了,而且这家伙精神头十足。
最后,他的注意力被信封里剩下的一张质地细腻的硬卡纸吸引。边缘烫有暗银色细线,像是一张……证件?
他将其抽出,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呼吸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终身追踪许可证》
持证人 (Holder):赤井秀一 (Akai Shuichi)
目标 (Target):黑泽阵 (Kuroza Jin)
签发日期 (Issue Date):即日起
有效期 (Validity):Permanent (永久)
注意事项:
1. 持证人享有对目标进行无期限、无边界追踪权利。
2. 双向追踪,各凭本事。
3. 此证最终解释权,归签发人所有。
4. 遗失不补。
赤井的瞳孔微微放大,胸腔里那股滚烫的、几乎要冲破束缚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他低低地笑出声,指尖反复摩挲着那行“Permanent”,仿佛能透过纸张感受到那人写下这个词时,隐藏在冷淡下的那一点点……近乎纵容的默许。
他将信纸、照片,还有这张独一无二的“许可证”仔细抚平,郑重地放进了他存放最重要物品的私人保险箱。那颗因远方“热闹”而悬了几天的心,不仅落回实处,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归属感填满。
他收到了他的秋天,也收到了他的许可。
---
与此同时,波士顿的别墅里,琴酒正在拜读赤老师的《黑泽观察笔记》。
不知不觉,这本笔记已经更新到赤井蹭饭日常了,虽然依然有赤井的脑补,但是占比已经不多了,更多的是琴酒和他的拖油瓶们的日常,总体阅读体验还不错,这位匡蒂科诗人的文笔还是不错的。
白痴。琴酒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他觉得,跟赤井秀一那充满了幻想色彩的脑内剧场相比,现实世界的黑暗和血腥,竟然显得如此……清新脱俗。
【宿主,您真的不打算纠正一下他的认知吗?关于‘锁链’和‘钥匙’的部分……】系统弱弱地问。
琴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烈酒,感受着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
【没必要。】他淡淡地回应,眼底掠过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神色,【让他留着点幻想……也不错,总比整天绷着脸苦大仇深的强。】
琴酒难得心情不错,然后伏特加就进来了,琴酒的心情突然就不太美丽了。
伏特加汇报说,组织的例行回访通知已经通过加密渠道送达。但琴酒和贝尔摩德安插的眼线几乎同时传来消息:这次派来的审查员,是朗姆派系的人,名为“斯托克”,表面任务是评估雪莉的进展,实则是来摸底的,想找出琴酒这边的破绽或弱点。
书房里,气氛凝重。
“朗姆那老东西,刚吃了大亏怎么不长记性呢。”伏特加愤愤道。
琴酒坐在书桌后,眼神冰冷。“他损失了北美的势力,自然要想办法找回场子。雪莉是他最容易攻击的突破口。”
宫野志保站在一旁,抱着她的化学期刊,小脸紧绷。她清楚自己处境的风险。
“你的任务,”琴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是展示价值,而是证明‘平庸’,甚至……‘无能’。” 他的视线扫过她身上那件最新款的、剪裁合体的白色实验服,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意。“换件衣服,旧一点不合身一点的。还有,你要表现得很怕我。”
他推过去一份他亲笔撰写的评估报告草稿。宫野志保接过,快速浏览,当看到琴酒对她那部分的评价时,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嘴角也忍不住轻微抽搐了一下。
报告上赫然写着:
【观察对象:宫野志保】
评语:科研进展缓慢,理论理解肤浅,实践能力低下。概括而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脑子不行,手脚还慢。建议降低培养优先级,观察后续发展。
宫野志保:“……” 我真是谢谢您了,大哥。
“记住,”琴酒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你需要用行动,让这份报告显得……真实可信。”
宫野志保抬起头,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被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取代。“我明白了。”
她回到房间,默默地从箱底翻出一件早已准备好的、洗得发白且明显短了一截的旧实验服换上,又把头发故意弄得稍微凌乱。当她再次出现在琴酒面前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然改变——从那个冷静自信的天才研究员,变成了一个有些怯生生、不得志且可能有点粗心的普通女孩。
——
晚上,审查员斯托克准时抵达。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眼神精明而挑剔,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假笑。
评估在书房进行。斯托克一进门,宫野志保就下意识地往琴酒身后的阴影里缩了缩,低着头,不敢与来人对视,将一个害怕上司、胆小怯懦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且略显寒酸的旧实验服,更是无声地佐证着琴酒对她的“不重视”。
斯托克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显然对这第一印象颇为满意。他的问题看似常规,却处处藏着陷阱,不断试图引导宫野志保谈论更深奥的领域,或者打探琴酒小组的日常运作细节。
宫野志保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平庸”的研究员。她对高深理论表现出恰当的“困惑”,回答问题时常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偶尔还会“不小心”说错几个基础概念。每当琴酒冰冷的视线扫过来,她都会配合地瑟缩一下,显得更加紧张。
斯托克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显然对这番表现并不完全相信,但也抓不到什么把柄。
中场休息时,宫野志保给伏特加使了个眼色,伏特加明了,按照惯例端上了红茶。
宫野志保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了那个杯子几眼,然后垂下视线,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