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攥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好……好得很!”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怒意。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跪在地上的掌印太监,以及垂手侍立的福安。
“这封信,还有谁看过?”他问,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
掌印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回陛下!除了最先发现的小太监,便只有奴才和福公公!奴才已命人将那小太监看管起来,绝无外人得知!”
殷昼死死攥着那团信纸,胸膛微微起伏。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着那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一片死水般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更深的、令人恐惧的东西。
“处理干净。”他只说了四个字。
“奴才遵旨!”掌印太监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殷昼、云薇和福安三人。
殷昼摊开手掌,看着那团被揉皱的信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看来,朕还是太仁慈了。”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对某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宣告,“总有人,以为能在这宫墙之内,玩弄些可笑的心思。”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云薇。
那眼神,不再有之前的眷恋与脆弱,只剩下帝王的猜忌与审视,如同最寒冷的冰锥,刺得云薇遍体生寒。
“爱妃,”他看着她,语气平淡无波,“你说,这后宫的女人,为何总是不懂得……安分?”
云薇的脊背瞬间绷紧。
她不知道那封信里具体写了什么,但显然,里面的内容触及了殷昼的逆鳞,甚至可能……与她有关?
是提到了那异香的来源?还是暗示了宫内还有其他同谋?或者……涉及了更深的、关于“轮回”的秘密?
她强迫自己迎上殷昼的目光,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一丝被牵连的惶恐:“臣妾愚钝,不知陛下何意。臣妾只知恪守本分,侍奉陛下,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
殷昼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云薇几乎要以为他已经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
最终,他移开了目光,将那团信纸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
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贪婪地吞噬着纸张,很快便将其化为一小撮灰烬。
“最好如此。”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御案,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
但云薇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赵选侍的“家书”,像一根无形的弦,骤然绷紧在了这看似平静的宫殿之中。
而这根弦一旦被拨动,引发的,将是难以预料的惊涛骇浪。
她看了一眼垂手肃立的福安,老內监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云薇知道,南疆的消息,赵选侍的遗书,还有殷昼这异常的反应……所有这些,都像是一块块突然出现的拼图,虽然依旧散乱,却预示着,这深宫的死水之下,潜藏的秘密与杀机,正在逐渐浮出水面。
她的“裂痕寻光”之路,从一开始,便布满了荆棘与未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