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薇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不能说话,不能有任何明显的动作。她只是微微抬起带着那只赤金嵌宝镯子的左手,假意拂去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手腕内侧那火焰形的胎记,在苍白的肤色和金色镯子的映衬下,惊心动魄。
同时,她的右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中,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用眉笔在撕下的绢布上写满小字的布团,悄无声息地松开了手指。
小小的布团落在树根旁的积雪里,颜色相近,极不起眼。
沈诀的目光在她手腕的胎记上停留了一瞬,瞳孔猛地收缩,随即又迅速移开,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地扫视宫苑。他带领着队伍,步伐未停,继续向前走去。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云薇站在原地,背脊已被冷汗浸湿。她不知道沈诀是否看到了那布团,是否会冒险去捡。她只能赌,赌原主在他心中的分量,赌一个武将世家的子弟的胆识和情义。
她又在梅树下站了片刻,直到手脚冻得冰凉,才转身,神色如常地返回温暖的殿内。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殷昼依旧守着她,宫人依旧战战兢兢。云薇按捺住内心的焦灼,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直到第三天夜里,她正准备歇下时,之前那个在梅树下候着的、怯懦的小宫女,在为她整理床帐时,极其迅速地将一个冰凉细小的东西塞进了她的掌心,随即像受惊的兔子般退了下去。
云薇蜷起手掌,回到内室,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亮展开。
掌心里,是一枚打造精巧的、小小的银质丁香花。花萼处可以旋开,里面是空心的。
没有字条,没有言语。
但云薇瞬间明白了。
这是她和沈诀年少时传递消息的旧方式!这枚丁香花,代表——“信已收到,定不辱命”。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希望与恐惧的激流冲遍全身,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成功了!
消息,终于递出去了!
南疆,轮回蛊……这条看似绝路的缝隙,终于被她撬开了一丝微光。
然而,就在她因为这小小的胜利而心神激荡之时,身后,毫无预兆地响起了殷昼冰冷彻骨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瞬间冻结了她全身的血液。
“爱妃,”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内室入口,倚着门框,阴影将他的面容切割得晦暗不明,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你手里拿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