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昼周身那股刚刚还存在的温和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的戾气!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瞳孔深处翻涌起黑色的风暴,握着云薇下巴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让她感到了疼痛。
“谁?”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寒彻骨髓,“谁敢在你梦中如此放肆?!”
他的反应,不在云薇预料的任何一种。
没有心虚,没有回避,只有滔天的、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怒火。这怒火,并非针对她,而是针对那个施加伤害的“存在”。
“是……是梦……”云薇被他眼中的疯狂吓到了,声音更抖。
殷昼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那眼神仿佛穿透了她,看到了某个遥远而血腥的场景。过了好一会儿,那骇人的戾气才一点点被他强行压下,但眸底依旧残留着惊心动魄的余悸。
他松开她的下巴,转而用双手捧住她的脸,动作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听着,”他望进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誓言意味,“那种事,永远不会发生。”
“朕以殷氏皇族之血起誓,”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喑哑,“只要朕活着一日,这世间,无人能伤你分毫。天上地下,碧落黄泉,朕都会护你周全。”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太过偏执,那里面蕴含的力量几乎要让云薇相信,他真的有能力与整个命运为敌。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宫女端着盥洗用具候在了门外。
这声响似乎惊扰了殷昼。他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烦躁与暴戾,仿佛任何可能打扰到他们相处的人或事,都罪该万死。
“滚!”
他头也未回,朝着殿门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喝。
那声音并不算震耳,却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和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气。殿外瞬间响起一片慌乱的、远去的脚步声,顷刻间,周围再次死寂下来。
云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迁怒惊得浑身一颤。
殷昼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恐惧。他眼底的暴戾迅速褪去,转化为一种近乎无措的懊恼。他重新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雀鸟。
“别怕,”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朕不是对你。”
他将下巴抵在她发顶,沉默了片刻,忽然没头没尾地低声说:
“上一次……是朕去晚了。”
“上上一次……是朕认错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梦呓,带着一种刻入灵魂的疲惫和痛楚。
“这一次,不会了。”他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朕抓住了,就不会再放手。”
云薇伏在他怀里,浑身冰冷。
上一次?上上一次?
那是不是……就是他所指的……前两辈子?
他究竟,经历了什么?而“她”,又在那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她原本只是想试探一条生路,却仿佛无意中敲响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古钟,听到了来自时间长河彼岸,那沉重而悲伤的回响。
她这枚本想逃离棋盘的棋子,似乎早已被卷入了一场远超她想象的、跨越了生死轮回的局中。
而那双将她紧紧箍住的手臂,既是守护,也是她无法挣脱的、最甜蜜也最危险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