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在自己那个世界人们说起过的“传销”——骗人进去,限制自由,逼着人骗钱……
她想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那个带她来的女人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挂着笑,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小妹,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激动?加入我们吧,只需要交两千块的‘入门费’,你就能拥有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两千块!艾米身上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我……我没钱。”艾米试图站起来,“我想回去了。”
“没钱?”女人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没关系,可以打电话让家里寄啊?或者跟朋友借?来到了这里,就是一家人,大家都会帮你的。”
旁边几个原本坐着听讲的年轻男子也围了过来,隐隐堵住了她的去路。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而压抑。
“把身份证和手机先拿出来,公司统一保管,方便管理。”女人伸出手,语气带着命令。
就在那个女人试图伸手去夺艾米紧紧攥在手里的旧书包,那里面装着李琳子的身份证件和仅剩的一点钱。
另外两个男人也逼近一步,几乎要抓住她胳膊的瞬间——艾米感到怀中那封贴身藏着的空白邀请函,骤然变得滚烫!那热度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紧接着,一种天旋地转的强烈眩晕感猛地攫住了她!
眼前的景象——女人伸出的手、男人逼近的脸、房间里狂热又麻木的人群——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瞬间破裂、扭曲、旋转,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吞噬!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画面都归于黑暗。
仿佛只是过了一瞬,又仿佛是永恒。
艾米猛地喘了一口气,发现自己……正站在那家黑中介的门外!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上车水马龙,人声嘈杂。
她手里,正紧紧捏着那五张差点被骗走的、皱巴巴的百元钞票。那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还在门里对着电话嚷嚷着什么。
时间……回到了她交钱之前!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她几乎能回忆起那个女人手指触及她书包的冰冷触感,以及那间密闭房间里令人窒息的疯狂氛围。
如果不是邀请函……她不敢想象后果。
被骗光钱财或许还是轻的,被控制自由,被洗脑,甚至被迫去欺骗更多的人……那将是真正的地狱!
她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那家黑中介,仿佛那是什么噬人的魔窟,然后立刻转身,用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条街,混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这一次死里逃生般的经历,让她深刻地、血淋淋地认识到,这座城市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隐藏着多少针对她这样孤立无援的弱者的陷阱和獠牙。
而那张神秘的邀请函,不仅仅是她穿越世界的凭证,更是在这危机四伏的旅程中,一道最后的、至关重要的保命符。
艾米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身心俱疲地回到那家位于城中村深处、灯光永远昏暗的小旅馆。她只想立刻扑倒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用沉睡来麻痹今天遭遇的欺骗与惊吓。然而,刚踏进门口,就被前台后面正在看报纸的老板叫住了。
“哎,丫头,等等。”老板从老花镜上方抬起眼皮,打量着她风尘仆仆、略显狼狈的样子,“下午有个电话打来找你,我说你出去了,那人让你回来务必回个电话过去。”说着,他从柜台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推了过来。
艾米的心莫名一跳,难道是寻亲的事儿有眉目了?
她接过纸条,上面只写着一个姓氏和一个电话号码。
“秦女士。”艾米轻声念出,带着疑惑看向老板,“是位女士?”
老板点点头,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拭着:“听声音像个中年妇女,挺急的,你回一个吧,就用这个电话。”他指了指柜台上的老式座机。
“谢谢老板。”艾米道了谢,伸手去拿听筒。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塑料时,老板却忽然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丫头,出门在外,万事小心点,别啥人都信,这年头,骗子多。”
老板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艾米心中刚刚因“有人寻找”而升起的一丝微小气泡。
她想起白天那家黑中介信誓旦旦的嘴脸,想起传销窝点里那些狂热而空洞的眼神,一股寒意再次掠过脊背。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我晓得了,谢谢老板提醒。”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纸条上的号码,小心翼翼地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