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舆论的路径被堵死,学校官方明显偏袒,艾米意识到,或许只能寻求法律的帮助了。
虽然米洁西记忆中对法律机构感到陌生和畏惧,但艾米来自现代社会的认知告诉她,这是公民应有的武器。
她通过查询,找到了本市的一家青少年法律援助中心。
接待她的是一位姓张的年轻女律师,看起来干练而富有同情心。艾米将自己整理的日记、录音、物证以及网络文章被删的记录都拿给了张律师看。
张律师仔细查看了资料,表情凝重:“从你描述的情况看,这确实构成了长期的、多手段的校园霸凌。但是……”她顿了顿,“要走法律程序,面临几个难点。一是证据的有效性和证明力,比如录音的合法性,日记的单方面性;二是对方是未成年人,且家庭……背景特殊,处理起来会很复杂;三是这个过程会很长,对你本身的精神和学业可能造成更大影响。”
艾米坚定地说:“张律师,我不怕时间长,也不怕影响学业,我只想要一个公道!他们几乎把我……逼死了!”她差点说出跳海的事情。
张律师被她的决心打动,同意接手此案,并开始帮助她整理材料,准备向教育局和公安机关报案。
然而,就在张律师陪同艾米前往教育局提交材料的当天,她们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力。
接待人员态度敷衍,表示需要“调查核实”,让她们“回去等消息”。
而当她们离开教育局大楼时,林浩父亲的车竟然就停在门口。
他摇下车窗,冷冷地看了艾米和张律师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几天后,张律师面色难看地告诉艾米,她所在的律所主任收到了“上面”的“建议”,要求她谨慎处理此案,不要引发“不必要的社会矛盾”。
虽然张律师个人表示会顶住压力继续跟进,但能调动的资源明显受限。
更糟糕的是,奶奶那边出事了。
一天晚上,几个自称是“社区工作人员”的人上门,以“核实贫困补助资格”为由,对奶奶进行了长时间的、带有诱导性和恐吓性的盘问。
他们所说的话都在暗示米洁西在学校“行为不端”、“惹是生非”,如果继续闹下去,可能会影响她们祖孙俩的低保资格和现有的困难补助。
奶奶何曾遇见过这样的大阵仗,直接被吓得脸色发白,心脏病差点发作。
艾米回家时,看到奶奶躺在床上,泪流满面,抓着她的手:“西西,咱们不告了,好不好?咱们惹不起他们啊……奶奶不能再失去你了……”
看着奶奶惊恐无助的样子,艾米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她再一次感到如此深刻的无力感。
法律途径似乎也布满了荆棘,而且对方无耻到对风烛残年的老人下手!
愤怒和绝望再次淹没了她。
她冲出门,跑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像受伤的野兽一样低声嘶吼,最后声嘶力竭导致干呕,胃部痉挛倒在了地上。
她恨这个世界的黑暗,恨那些仗势欺人的恶霸,恨自己的弱小!
她强忍不适爬了起来,顺手抄起一块砖,就打算去找学校的那几个恶霸报仇!
她一路跑,一路吐,脚下趔趔趄趄,脸上却凶相毕露,路过她的人都吓得躲到一边,对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
就在极度的情绪波动下,她感受到怀中的邀请函再次发烫,眼前的景象变得虚幻,五彩斑斓的泡泡开始聚集又扩散,失焦的画面一股脑充斥进她的双眸。
时空扭曲——
再看清景象,她发现自己正坐在张律师的办公室里,对面是张律师凝重而关切的脸。
“……但是,要走法律程序,面临几个难点……”
时间回到了她刚寻求法律援助,尚未去教育局的时候!
艾米大口喘着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第二次强制场景重置!
这意味着,按照之前的发展,她不可能找到那几个人去教训他们,因为前面的剧情卡主了。
那也意味着,即使走了法律程序,最终的结果可能也是失败,并且会连累奶奶!
她必须避开那个针对奶奶的陷阱!
第二次转场给了艾米预警。
她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小心,并且需要寻找新的突破口。
她首先安抚好奶奶,告诉她问题正在解决,让奶奶不要担心,并嘱咐奶奶任何人以官方名义上门都要先给她打电话确认。
同时,她将目光投向了更基层的组织。
她记得米洁西记忆里,街道办有一位姓陈的阿姨,曾经给她们家送过慰问品,为人比较正派。
艾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到了街道办的陈阿姨。
她没有透露全部细节,只是委婉地表示在学校遇到一些同学的欺负,以及最近有人冒充社区工作人员吓唬奶奶的事情。
陈阿姨听了很重视,她认识米洁西奶奶,知道这家人的情况。她明确表示,正式的贫困资格核查有严格流程,绝不会那样进行,承诺会关注此事,并提醒周边邻居提高警惕。
这在一定程度上,为奶奶建立了一道防护网。
另一方面,张律师虽然受到律所压力,但职业操守和对米洁西处境的同情让她没有放弃。
她转换思路,建议艾米:“既然直接针对林浩他们难度大,我们可以先从侧面入手。比如,那个发布谣言的黑手,如果能找到证据证明是谁指使或操作的,也是一个突破口。还有,当初删除你文章的平台,我们可以尝试用法律途径申诉,质疑其删除行为的合理性,这本身也能制造舆论关注。”
就在艾米和张律师沿着这条新思路艰难推进时,林浩等人的霸凌再次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