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游掐指一算时间,竟然已经到东窗事发的时候了!
那么就在春假刚开始的几天,常盼正纠结是去找叶修一块过年呢,还是干脆出去旅行得了,又或是回英国装模作样一下时,当天的 Roll 1D24 > 20 点,一辆出租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百花战队的基地门口。
由于战队里走的走,回家的回,于是这栋别墅除了那一扇还亮着些许微光的窗户外,其余房间都随着夜幕的降临一同归入漆黑的寂静中去了。
当门铃响起时,常盼正在宿舍/训练室的 Roll 1D2 > 2 训练室里做什么呢?
1 开着荣耀的小号挂机中
2 看视频等外卖中
3 开着直播水时长
4 ↑ + 还有圈内好友一起联机中
5 在网上搜旅行攻略中
Roll 1D5 > 2
好吧,网友和朋友都没有乐子看了,终归是常盼独自一人扛下所有(遗憾)。
工作人员都放冬假了,食堂阿姨自然也回家了,吃什么顿时成了常盼每天都要面对的难题。更何况,他一训练起来就容易忘记时间,以前还有队友会敲敲门,提醒一句“到饭点了”,如今基地空空荡荡,人一走光,等常盼终于从训练里回过神时,墙上的时钟竟然已经快指向八点了。
所以当门铃突然响起时,他几乎想都没想,下意识便以为是自己点的外卖到了。心里嘟囔着今天这外卖送挺快啊,一边毫无防备的打开了大门。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就是为什么,此刻的常盼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门口,与门外站着的父母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先开口。那一瞬间,常盼脑子里想的是什么?0终于来了的平静——10心脏骤停般的惊吓
Roll 1D10 > 9
淡定的常盼终于崩一次了,这就是来自父母的血脉压制吗(沉思)。
常盼:…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那常盼你选择采取的应对态度是?0消极——10积极
Roll 1D10 > 4
中间偏消极吗,好微妙的数值,像是对父母有愧疚但不多,导游琢磨琢磨。
能看到一向维持着一张扑克脸的常盼骤然变了脸色,是件极其难得的事情。可惜,此刻站在门口的两位家长,都没有任何欣赏或点评的心情。尽管常盼知道自己离家出走、辍学打职业的事终有暴露的一天,且也在尽力拒绝在赛场之外的抛头露面,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爸…妈?”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那沉闷的鼓点仿佛一路震到了耳膜,耳边渐渐浮起细碎的耳鸣。指尖开始发麻,呼吸也变得急促,身上的旧伤像是被这一瞬的惊惧重新唤醒一般,一阵阵泛起迟来的幻痛。
他不得不用力喘了几口气,才勉强把声音找回来,“你们…都知道啦?”
看到儿子骤然惨白下来的脸色,以及他下意识攥紧衣领、努力调整呼吸的动作,两位家长终究没能继续站在门口兴师问罪,常母率先上前轻轻揽住了他,声音里带着担忧,也压着怒火,“进去再说,一直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待他们三人在客厅坐下后,隔着茶几,常盼观察着坐在对面神情严肃的父母,心想这俨然是一副要开堂问审自己的架势呀。可惜他左看右看,非常努力地想从两人的脸上判断些什么,却什么都没看出来。不过借此机会,常盼也是缓过来了不少,勉强把那阵突如其来的心悸压了下去,开口试探道:“所以…”
“两位领导这是…来抓我回家的?”
话音刚落,常父便冷冷地哼了一声。那副压着怒火的模样,竟和常盼平时板着脸时有七八分相似,若百花众人在场,大概要感叹一句不愧是亲父子了。
“瞒着家里辍学,跑出来干这种不伦不类的事情。”
“常盼,你胆子是真的大啊。”越说,话里的火气便越是压不住,声音也越来越沉,“你就这样骗了家里整整三年,是不是我们不发现,你就准备瞒一辈子?!”
“现在立刻退出,跟我们回去!重新读书,重新考大学,别再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歪门邪道上,作为你的父母,我们有责任让你的人生重新回到正轨上。”
伴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厚重的茶几被猛地拍出一声巨响,似乎整个客厅都震了一下。而常盼,自始至终低着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眼见强硬没有任何作用,常母轻轻按住丈夫的手,示意他冷静下来,随后,她望向自己的儿子,淡淡道:“抬头,常盼,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这最基本的礼貌你都忘了吗?”
知子莫若母。
哪怕常盼换了发型,染了新的发色,整个人的气质也与从前的乖巧贴心截然不同,可她依旧一眼便认出了广告牌上的那个人是自己的孩子。得知这一切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很复杂。一方面,她震惊于幼子竟有这样的胆量和决心,能瞒天过海坚持三年;另一方面,也愤怒于他竟真的狠得下心,把整个家都骗了过去,将自己的前途与未来视作玩笑。
可直到此刻,当她真正与孩子面对面时,当她清楚地看见常盼眼底的决意与冷静时,看着这双已经做好承担一切后果的眼睛,便知道今天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也许,甚至会是一个更差的结果。
一时间,苦涩与骄傲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堵在喉咙里,让她开口时的声音都哑了几分:“你…”
“真的一定要做这件事吗?非它不可吗?”
“嗯,我是不可能退役的,妈。”常盼露出一丝带着歉意的笑容,注视着眼前神情憔悴的父母,他坚定,没有半分迟疑:“这是我真正想做的事情,而且,我也确实有做好它的天赋,并且直到今天,我一直都做得挺好。”
“也许我离顶点还有一点距离,但那是我一定会抵达的未来。所以,我绝不会半途而废。”
常母沉默了很久,艰难地想要唤醒他:
“你的天赋…不该浪费在这里。回家吧,我和你爸都安排好了,我们重新去考大学,毕业后就回家里的公司。”她眼里的失望和悲伤几乎没有任何掩饰,常盼当然也看见了,也正因如此,他一句强硬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深知,只要自己坚持一日,这个由自己带来的痛苦便会多持续一天,于是他只好再次陷入沉默,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任由父母软硬兼施不断地劝说,始终一言不发,除了那句“我不会退役”被不断重复。
“我已经成年了,爸,妈。”在双方都已经感到疲惫时,常盼缓缓抬起头,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他不得不亲手揭开伪装的面具,把自己一直藏起来的那一面:那个冷漠又残忍的常盼彻底撕开给父母看。
一切都不可能回头了,这个世界上也从来没有如果。
“你们给战队施压也没用,除非,把我绑回去,打断我的手脚,让我彻底变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
常盼轻轻地说着,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父母,“否则,我一定还会再跑出来的。证件没了我就重办,百花不要我,我就去别的战队,国内没人敢签我,我就去国外。”
“只要还能打荣耀,我就一定会继续。”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下一秒,在父母铁青的脸色中,扑通,常盼直直跪了下去。膝盖撞击瓷砖,发出沉闷的一声,紧接着,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瓷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