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毓秀台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唯有那几具行尸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以及关节扭曲摩擦的刺耳声响,撕扯着寂静。
它们蹒跚着,速度却并不慢,空洞的眼眶齐刷刷“盯”着陆明析与江湛醴,带着对生者血肉最原始的渴望,呈半包围之势逼近。浓烈的尸臭与邪气混合,令人作呕。
“陆大人,退后些,这些东西脏得很。”江湛醴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他并未直接冲向行尸,而是身形飘忽,如同鬼魅般在行尸之间穿梭,指间寒芒连闪!
“嗤!嗤!嗤!”
数枚薄刃精准地没入行尸的膝关节、肘关节等连接处。然而,预想中肢体断裂的场景并未出现。薄刃如同泥牛入海,只在青灰色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浅痕,便被一股阴邪的力量弹开,甚至有几枚直接被腐蚀得黯淡无光!
“啧,皮糙肉厚,还带腐蚀。”江湛醴轻啧一声,身形急退,避开一只行尸抓来的、带着黑色尖锐指甲的利爪。那爪子挥过带起的腥风,竟让他脸颊感到一丝刺痛。
物理攻击效果甚微!
陆明析一直冷静观察,此刻迅速判断:“它们非寻常尸变,核心能量受邪阵加持,需破其邪气根源!”
他话音未落,另一侧两只行尸已嘶吼着朝他扑来!速度陡然加快,带起一阵恶风!
陆明析眼神一厉,不退反进!他身形灵动如鹤,险之又险地避开第一只行尸的扑击,手中匕首带着一道清冷的光弧,精准地划向第二只行尸的脖颈!
“锵!”
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匕首如同划在坚韧的老牛皮上,只留下一道白痕,反震之力让陆明析手腕发麻。那行尸受此一击,只是晃了晃,反而更加狂暴,张开腥臭大口,朝着他咬来!
“麻烦。”江湛醴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一丝不耐。他不再试探,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指尖流淌出淡金色的流光,勾勒出一个繁复的微型阵法虚影。“玄机,缚!”
淡金色的光索自虚影中激射而出,如同灵蛇般缠绕向那几只行尸!光索触及行尸身体,立刻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青烟冒起,行尸的动作明显一滞,发出痛苦的嘶嚎。
有效!但这光索显然也极其消耗内力,江湛醴额角已见汗珠。
“它们的力量来源于此地邪阵!”陆明析一边闪避着行尸的攻击,一边高声道,“必须切断它们与阵法的联系,或者……以更强的净化之力,强行湮灭其核心!”
更强的净化之力?江湛醴眉头紧锁,玄机阁手段虽多,但偏向机关巧技与杀伐之术,于这等纯正净化之力,并非专长。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的佛号如同破开乌云的月光,骤然响起:
“阿弥陀佛。”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抚平了空气中躁动的邪气。一道柔和而纯粹的金色佛光,自树林边缘亮起,如同黑暗中点燃的明灯。
只见无咎不知何时已立于林边,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袍,面容平和,眼神澄净。他双手合十,周身散发着温润而浩瀚的佛力,仿佛浊世中一朵清净莲华。
随着佛号,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仿佛拈住了一朵无形的花。下一刻,一点纯净至极、蕴含着无尽慈悲与智慧意味的金色光点,自他指尖绽放,随即化作一道凝练的金色光束,如同离弦之箭,射向其中一具被光索束缚的行尸!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金色光束轻易地穿透了行尸坚逾铁石的胸膛。行尸猛地一僵,狂暴的动作戛然而止,空洞的眼眶中那点猩红的光芒剧烈闪烁,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它体表缭绕的阴邪之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飞速消融,青灰色的皮肤也迅速变得灰败、干瘪,最终“噗通”一声,化作一堆真正的枯骨,散落在地。
一击!仅仅一击,便彻底净化了一具难缠的行尸!
江湛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佛门神通,本就克制阴邪鬼物,而无咎的修为,显然远超寻常僧人。
陆明析也是心神一震,看向无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这位还俗的佛子,实力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