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白鹤手中动作停住,疑惑地看向李碎琼。
显然没料想到李碎琼会主动找他搭话。
李碎琼背着月色,好看的轮廓连同嫉妒一起隐在阴影中。
鼻子止不住发酸,收紧喉咙,强忍泪水看着白鹤。
半晌后,一口气长长叹了出来。
“她喜欢你。”
这句话,白鹤愣了许久,反应过来后,用大夫看病人的神色,试探地开口:“不知李公子是想让我喜欢暖冬,还是不想让我……”
“拜托你喜欢她吧。”
李碎琼湿着眼眶打断他,语气是真真切切的恳求。
白鹤再次怔住。
而李碎琼张了张微微颤抖的双唇、欲言又止……
“如果……”
勉强挤出两个字,又不得已停顿下来,他蹙了蹙眉,泪珠不断滚落,咬牙强迫自己再次张口。
“如果你能比她喜欢你,还要……喜欢她,那便再好不过了。”
晚风掀起他点缀细碎月光的墨发,他再次停顿,目光却诚恳地看着白鹤。
“我敢断言,爱上她,是这世上最最轻而易举之事,你不要有压力,被她喜欢,才是这世上最最艰难之事。”
“白鹤,你真的……很幸运,所以,拜托你,喜欢她吧。”
或许从未听过这样一席话,它可以将温柔、坚定、苦涩、卑微均显露出极致来。
白鹤又反应许久,思索着什么,最终点头承诺:“好。”
李碎琼含泪而笑,依旧立在阴影中,是有话还未说完。
“只是……我还有一冒耻之求。”
掠起的发丝配合这句话悄悄垂落,不敢再张扬。
他垂下眸,放低了姿态。
“我自知甚是腼颜……”
白鹤见他耻于宣之于口,似乎有些于心不忍,鼓励的语气:“李公子但说无妨。”
随着睫毛垂的更低,他搭上全部尊严作为筹码,终于说了出来。
“我想……我想每日能看到燕暖冬,只远远看着便好,我绝不会打扰到你们。”
“求你,成全。”
他的语气低到尘埃里,呼吸压的极低,始终没有抬眼。
一阵沉默后,白鹤点头,答应的很痛快:“好。”
终于,他抬起溢出笑意的湿润眼眸,心满意足地点首。
看向白鹤,语气真挚:“多谢。”
语罢,他转身消失在原地,回到木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房间明如白昼。
他走到床边,将簪子拿出来,轻轻放在床上,迫不及待施法打出结印手势,簪子逐渐发出蓝色光波。
一只白净的手臂率先缓缓长出……
燕暖冬还在沉睡之中,她翻了个身,压在李碎琼身上,李碎琼温柔地注视着她。
伸手将她环入怀中,一个吻轻轻落在她的眉心,紧紧抱着她。
唇角止不住往上弯。
突然,怀中的人若隐若现……
笑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如海浪般扑来。
他被吓出一身冷汗,脸色白的可怕,急忙又加大力度抱紧燕暖冬,泪水不禁涌出,双手发颤。
“燕暖冬,醒醒,别睡了!”
“快醒醒!他出手了!燕暖冬!他出手了!”
“我求你,快醒醒,好不好?”
然而,无论他如何撕心裂肺地喊叫,怀中的人始终未睁开眼。
他从来没有如此绝望过,恐惧几乎吞噬他所有理智。
想到什么,他急忙摘掉燕暖冬头上的发簪,坐起来,像找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红着眼急切对着它施法……
而燕暖冬迷迷糊糊中睁开眼,她躺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上,蓝天白云,天上叽叽喳喳飞着一群燕子。
阳光不温不燥,很柔和,她爬起来,眼前有两扇门,一个发着白光,一个散着黑气。
她蹙了蹙眉,什么情况?这是哪里?
是梦?
正在她疑惑地边走,边四处张望时,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等站稳身子,她垂头看去,这一看,她的一双眼瞬间瞪直,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红着脸急忙捂住眼睛。
好家伙的,绊住她的是一具身体,光溜溜的,白白的,没有脸。
呃……就是没有五官,雌雄难辨。
嗯……她指头漏出缝隙,又偷偷看了一眼,像怕被闪瞎眼,又赶紧捂住眼。
对,就是雌雄难辨。
这身体,它的身形是个女子,脸型也像女子。
但有两个地方……它不是。
女子该有的,它没有,不该有的它……有。
它没有胸,但它有……吊。
老大了。
还是……竖起来的。
这个梦真是让人……
大开眼界、耳目一新、叹为观止。
正当她准备再次偷瞄一眼时,不知哪里来的神秘力量,竟把她的魂魄往这副身体里面吸。
这吓得她撒腿就跑,极力与那股力量做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