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燕暖冬怔住一瞬,转眸看李碎琼……
嗯?他是在含沙射影……么?
长玄也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解释:“没办法,掌门如今闭关,让大师兄暂管门中事务,他传了命令,外出弟子需尽快回宗门,有要紧事要做。”
燕暖冬若有所思地点首,原来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你走了,你让他们怎么活?”
然而,李碎琼对他的解释置若罔闻,步步逼问。
燕暖冬自然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却只能抿嘴垂头不语。
长玄以为他在关心自己的弟弟妹妹,眼中闪着感动,笑着解释:“我给他们留有许多做饭符,洗衣符什么的,够他们用一年了,一年后,我还会回来的。”
李碎琼蹙眉,嗤笑出声:“还会回来……”
他眼中冒着杀气:“你是在向我炫耀吗?”
长玄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啊?”
察觉出李碎琼的不对劲,燕暖冬急忙拉着他离开,长玄想到什么,追了上去,从斜挎的小布袋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李碎琼。
“李兄,这是避魔谱,你若遭到反噬,它或许可以帮你。”
李碎琼睨了避魔谱一眼,就要开口拒绝,燕暖冬用手戳了戳他腰:“收下吧,他也是好意,没准以后真能帮到你。”
一阵沉默后,无奈,李碎琼伸手接过,面无表情:“多谢。”
长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龇着牙笑了笑。
他走后,李碎琼转身,目不转睛看着燕暖冬。
燕暖冬疑惑地眨眨眼:“怎么了?”
李碎琼张口,委屈道:“你忘了吗,我不识字。”
“……”
他把文盲俩字说的理直气壮,还带着审问。
燕暖冬心虚地从他手中将避魔谱拿过来:“没忘,我识字,我是打算亲自教你……”
她随意翻开一页,里面密密麻麻的繁体字,而后她又识趣地合上。
尴尬地看着李碎琼笑了笑:“我也不识字。”
“没事,你未来会识字的。”
她安慰道,因为她记得,当初在天云岛,李碎琼凭借一张假字条,差点被黑衣人陷害。
而李碎琼闻言,脸色瞬变:“别提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去识字!也不可能变成他!你也不许跟他一样识字,要陪着我!”
意识到什么,燕暖冬急忙改口,顺着他:“好好好,不提不提,咱不去识字,字认识咱就行了,我陪你一起当文盲。”
“可惜,本尊也不识字。”
一声带着得意的笑从通灵石内的李碎琼嘴里发出。
闻声,愉可期三人又不约而同向他看去。
这几天,李碎琼总是无故自言自语,像在木屋那样,让他们确认了一件事,他只是换了个地方发疯而已……
不过因为他的帮助,通灵石这几天一直被他不停歇地打开,快赶上他们这十一年来打开的次数了。
所以,疯就疯吧,疯点挺好的。
安抚好李碎琼,燕暖冬便与他一起回了木屋,也差不多晌午了。
做饭的时候,她特意多做了些,给雾月他们姐弟俩也送了些过去。
晚上,吃完饭,两人又散了半个时辰的步,便睡下了。
这几夜,李碎琼没有开口问,都是直接睡得燕暖冬被窝,她也没有拒绝。
还是那句话,孩子自己养大的,她不宠,谁宠?
何况他这么没安全感。
她早早闭了眼,李碎琼依然目不转睛,透着洒进来的月光看着她……
通灵石内——
李碎琼同样每日每夜不停歇地寻找他的那颗忆珠,而江逸衍他们实在熬不住,均觉得没必要被一个疯子带节奏。
于是,他们都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他也几乎在抓住忆珠的下一刻,就能判定它是否是自己的。
丢的很快,抓的也很快。
抓到后半夜,他将手伸向两个贴的很近的忆珠,随意抓走一个。
不是。
他下意识丢出去。
那个婴儿的出生地不是南羽谷,是个很奇怪的世界,穿着奇怪的白色服饰。
正准备抓它旁边那个忆珠时,那忆珠似乎怔住一瞬,反应过来后就要跑,像是要追逐被丢出去的那颗忆珠。
他眼疾手快伸手抓住它,本不抱期望的他,却被熟悉的回忆席卷而来……
是自己的,泪水瞬间涌出,正在他窃喜时。
猛然想到什么,瞳孔骤缩,急忙环顾四周,寻找方才被丢出去的忆珠,却已被混入无数忆珠当中。
他想放了自己的忆珠,帮他寻找,但他却害怕手里的也被跟丢。
一番纠结之后,他安慰自己,没事,马上燕暖冬就能回来了。
他带着自己的忆珠出了通灵石。
撞见正在整理门外木架上药材的白鹤,白鹤见他,愣了愣,随后冲他礼貌微笑。
他视若无睹,连白眼也不想给白鹤。
然而,本准备回木屋的他,想到什么,足下一顿。
他握了握手中的忆珠,似乎在挣扎什么,最终还是睨向白鹤:“你喜欢……燕暖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