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有些僵。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行了，少说两句。”江渝洛叹了口气，拿起针线继续缝补，“都不是什么好人。”

为了打破尴尬，任竟修开始讲他白天在筒子楼里的见闻，比如三楼那对夫妻又为什么吵架，一楼老太太养的猫又偷了谁家的鱼，绘声绘色，倒是把白欲卿听得微微睁大了眼睛，连江烬濡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些。江渝洛偶尔插两句，屋子里渐渐有了些低声的笑语。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蜡烛换了一根。白欲卿眼睛还望着门口。江烬濡也不时瞥向窗外。

“这都几点了……”任竟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书本早就放下了，“方谕朔该不会真找到什么‘好工作’乐不思蜀了吧？”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江烬濡回他一句。

江渝洛看了看钟，快十一点了。“小卿，今晚别回去了，就在这儿将就一下。”她指着江烬濡的床，“你睡那儿。”

“不用，渝洛姐，我等我哥……”白欲卿连忙摆手。

“等你哥回来再说。”江渝洛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又看向自己弟弟，“烬濡，你去跟任竟修挤地铺。”

江烬濡“啧”了一声，倒没反对，抱着自己的枕头被子就挪到了任竟修打好的地铺旁边，两个Alpha大眼瞪小眼了一下，各自扭开头。

白欲卿拗不过，只好低声道谢，局促地坐在床边。或许是等待的疲惫，也或许是屋子里难得的热闹氛围让他放松了些，他靠着墙，不知不觉竟睡着了，呼吸清浅。

江渝洛找了件旧外套给他轻轻盖上。地铺上，任竟修已经发出睡了，江烬濡却还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当时钟指针指向十二点半时，门外终于传来了刻意放轻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江渝洛起身，离门最近的江烬濡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抢先一步拉开了门。

方谕朔站在门外，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和明显的疲惫，额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缕。看到屋内的景象——烛光、地铺、床上睡着的白欲卿，以及齐刷刷看向他的三双眼睛（任竟修也被吵醒了），他明显愣住了。

“哥……”白欲卿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方谕朔有点摸不着头脑。

江渝洛已经转身去了公共厨房。不一会儿，端着几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回来，里面卧着两个荷包蛋，还有不少青菜：“都饿了吧？一起吃点儿。”

面条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任竟修吸了吸鼻子：“还真有点饿了。”江烬濡也默默坐到了桌边。

方谕朔看着那碗面，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谢谢渝洛姐。”他没客气，进了门。

五个人围着那张小桌子，就着烛光，吃完了这顿深夜的饭。吸溜面条的声音、碗筷轻微的碰撞声，驱散了夜晚的沉寂。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亮几张年轻而疲惫，却在此刻显得异常平和的脸。

“今晚都别折腾了，”江渝洛在黑暗里轻声说，“就在这儿挤挤，将就一晚。天亮了再说。”

方谕朔看着已经靠在一起又快睡着的白欲卿和任竟修，又看了看虽然别着脸但耳朵竖着的江烬濡，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声音很低：“……好。”

这一晚，在这间狭小破旧却意外温暖的出租屋里，五个漂泊的年轻人，因为一场意外的停电和一份共同的等待，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