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寒阶这个人放在身边就是个定时炸弹,虽说现在还没什么力气爆炸,但保不齐哪天就爆发给他个炸成满天星。
安全起见,还是得看严实点。
素宁离开点头,心里却翻江倒海。被人用红绸绑着手腕从房里赶出来还没多生气的样子,还要选人好生照看……
少爷这喜好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
日头正盛。
一大早在迟寒阶那里找完不痛快,刚涂好药,手腕上的刺痛被清凉药膏压下去一点。
梁霁明干脆躲在书房,狐朋狗友递来的邀约一应拒绝,问就是内子身体不适,不便外出。
好在书房够大,五花八门的东西藏了不少,倒也不算太无聊。大婚之夜翻出的药粉据说是能解百毒,但也只能短暂压制迟寒阶体内的毒性,想要找到真正的解药,还得花一番功夫。
迟寒阶高烧昏迷时他请府医探查过,显然,府医也查不出迟寒阶中了什么毒。迟寒阶又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自然不会如实相告。
梁霁明发愁地揉了揉额角。
倒霉人。病死他算了。
……不行,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等迟寒阶哪天发挥反派光环恢复实力,把他串在城楼才是真的完蛋。
梁霁明恹恹坐在书案后转毛笔。
原著中写过,迟寒阶在恢复修为前,进过一次逦风城外的小钱山,那时似乎是因为梁二少爷被妖物掳走,原主迁怒迟寒阶,逼着他进山寻人……具体遭遇了什么却无人知晓。虽然情节一笔带过,但似乎就是从小钱山出来后,迟寒阶的身体就开始渐渐好转,瞒着梁家人恢复实力,韬光养晦为自己报仇。
这样看来,解药与小钱山中的东西有关也说不定。
梁霁明思忖片刻,眼下也没有更多的线索,死马当活马医,还是得派人先去小钱山探查一番。
刚想到此处,书房外传来一阵声响。
“小叔爷,少爷此时还在书房,您要是有要紧事,小的先去通传一声……”
“他梁霁明还能有什么呆在书房的理由?真是新鲜事。叫他滚出来见我!”
“这……小叔爷,小叔爷!”
梁霁明捏着毛笔,嗖地坐直。
原主的小叔?
木门从外轰然推开,一个身着劲装的青年跨过门槛,气势汹汹朝他望过来。
梁霁明同时看去。
青年身量高挑,杵在那儿几乎和门框齐平,明明是清俊文雅的相貌,但周身都萦绕着“狗贼拿命来”的杀气。
梁霁明手中的毛笔"啪嗒"掉在宣纸上,墨迹迅速晕开。看这毫不客气的态度,他迅速认出这是原主那位常年在外游历的小叔梁初沅,是梁父最小的兄弟,虽然辈分上要叫一声小叔,但年纪和原主相差不大。
——也是原著里唯一敢对梁霁明动手教训的长辈。
倒霉。
“小叔何时回来的?”他强作镇定地起身,理了理衣襟。
梁初沅没和他绕圈子,动作极快一把揪住他衣领,眼底怒火灼灼:“我不在的这半年,你倒是长本事了!强娶迟家子?你当梁家的脸面是让你这般糟践的?”
劲风扑面,梁霁明眼前一花,半个身子被按在书案边沿,硌得生疼。
“小叔误会了……”梁霁明试图挣脱,却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只见梁初沅随手抽出墙上挂着的马鞭,鞭梢破空声吓得门外仆从齐齐跪倒。
“误会?”梁凛冷笑,“你当初在斛光台被当众射落发冠的丑事,整个修真界都传遍了!如今趁人之危将人娶进门,梁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鞭影扫过书案,瓷瓶应声碎裂。梁霁明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抬手,宽大袖口随着他的动作滑落。
梁初沅动作骤然停顿。
他盯着梁霁明手腕上那截刺目的、明显是捆缚留下的红痕,又看向侄儿眼下睡眠不足的青黑,眼神微变:“你这是……”
“夫妻情趣。”梁霁明脱口而出。
“……”
“……”
倒霉梁初沅。梁霁明木着一张脸。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书房寂静地诡异。
梁初沅举着的马鞭僵在半空,他目光在梁霁明腕间红痕与憔悴面色间来回扫视,原本盛怒的表情渐渐裂开一道缝隙。
“你……”他飞快地松开手,像是被火舌燎到似的,迅速退开半步。喉结滚动了下,声音古怪地压低,“……竟是下面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