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吧……?!
都病成这副模样了还想着反杀?
梁霁明大脑宕机了一瞬,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前的人:“你……”
他一个字音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见刚才还杀气腾腾的迟寒阶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似的,彻底晕死过去。
整个人砸在梁霁明怀里,沉甸甸的,带着惊人的热度。那掐在他脖颈上的手也软软地滑落,徒留一道微红的指印。
梁霁明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闷哼一声,差点背过气去。方才那凌厉的杀气仿佛只是错觉,此刻怀里的人安静得只剩下滚烫而微弱的呼吸,脆弱得不堪一击。
梁霁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怔,下意识伸手扶住瘫软下来的人,怀里充斥着对方滚烫的体温和陌生的骨骼的触感。
“少爷,药……”
素宁端着刚煎好的药汁,恰在此时轻叩门扉冒出头来。
他抬眼看到榻上景象,声音戛然而止,脚步顿在屏风边。
烛光摇曳下,只见自家少爷半倚在床榻间,衣襟微乱,发丝也有些散落,而那位迟公子正昏迷不醒地伏在少爷怀中,面容潮红,呼吸急促,两人姿态竟是前所未有的……亲近。
这这这……!
素宁的脸颊瞬间飞红,端着药碗的手都有些无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连病人也不放过吗?
逦风城第一纨绔果然名不虚传!
梁霁明此刻却没心思理会这倒霉孩子的遐想,他皱着眉,随手将迟寒阶从身上推下去。
探手又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更烫了。
“愣着做什么?”他转头看向呆立的素宁,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躁,“药端过来。”
素宁跟在梁霁明身边多年,早已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事。他迅速敛去方才一瞬的震惊,垂眸应声,端着药碗快步上前。心中却如明镜一般——少爷当年在斛光台对迟公子一见钟情,当众大胆求娶,闹得人尽皆知,如今虽不知为何关系僵冷,但终究是放在心上的人。
此刻这般焦急,也合情合理。
梁霁明默默将迟寒阶扶起些许,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入手之处尽是硌人的骨头和滚烫的温度。
他示意素宁帮忙,两人费了些力气,才将那碗浓黑药汁一点点给昏沉中依旧下意识抗拒的迟寒阶灌了下去。
喂完药,梁霁明将人放回枕上,视线扫过屋内。
满目刺眼的红绸、双喜字,与此刻迟寒阶苍白病弱的容颜形成了尖锐的对比,看着只觉得无比糟心。
“素宁,”他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倦意,“把这些都撤了。”
“好的,少爷。”素宁立刻应下。
就在他准备唤人动手时,梁霁明却又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目光落在迟寒阶即便昏迷也依旧紧蹙的眉头上,顿了顿,补充道:“……罢了,等他醒了再去收拾。这段时间,闲月苑闭门谢客,别让旁人来扰他清净。”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素宁微微一愣,随即低头称是。
少爷的心思,愈发难以捉摸了。但他能感觉到,那份藏在烦躁之下的,并非厌弃。
难道少爷真要收心了?
这念头在素宁心里一闪而过,就听梁霁明想起什么似的,嘱咐道:“对了,书房里那张榻,重新布置一下,让人睡着舒服点。”
……
素宁的动作很麻利,梁霁明沐浴好出来时,原先那张看着就硬邦邦的雕花床榻上已经铺好了被褥软垫,总算让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稍有慰藉。
活着已经不容易了,总得先睡好吧。
一上软榻,梁霁明浑身骨头都叫嚣着疲惫,眼皮沉重得几乎立刻就要粘在一起。
然而还没躺多久,门外就传来素宁刻意压低的声音:“少爷,二公子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
“……少爷?”
梁霁明猛地睁开眼,迷蒙的睡意瞬间消散。
梁叙安?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烦躁,起身随意披了件外袍。走到门边,他并未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扉,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困倦与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这么晚了,有何急事?”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梁叙安那总是温和含笑的嗓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听闻大哥这边请了府医,动静不小,可是身体不适?小弟心中担忧,特来看看。”
居然是为了迟寒阶的病来的?
梁霁一挑眉:“嗯,不是什么大事,一点小毛病。”
一门之隔,梁叙安接着道:“大哥虽然向来身体康健,但无论如何也要注意一二,莫要太过……操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