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玉安他自然知道玄烬才是能决定一切的人,可那位魔神既已将道心隐秘和盘托出,摆明了不忌惮他知晓,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可倚仗的牵制。
此刻若是低头,便等于将自己与整个清徽宗都拱手交出,任人摆布。日后玄烬是否真会护持宗门、何时才肯出手,全凭其心意喜好,满门安危将系于一尊魔神的喜怒,再无半分可控之处。
如此一来,去找墨沉霄,成了他眼下唯一的生路。那少年虽偏执疯魔,对他却仍存着几分牵绊。若能借这份牵绊暂时稳住墨沉霄,至少能拦住他对宗门的直接威胁,为自己争得些许周旋的余地。
刚踏出结界,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撞入眼帘。
墨沉霄斜倚在崖下的玄石上,绯色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猩红眼眸死死锁着他,像蛰伏多日的凶兽,终于等到了落网的猎物。
“清徽宗的护宗大阵散了,我就知道师尊肯定要下山。”
阳光下的少年笑得肆意又明媚,双臂大大张开,摆出一副久别重逢、等着他投怀送抱的模样:“可巧我刚到这儿,你就下来了。”
祁玉安只觉五脏六腑都像被寒潭冰水浸过,沉冷得发疼,却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在距少年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声音干涩得近乎碎裂:
“不要动清徽宗,我什么都答应你。”
少年低低地笑了起来,朝他伸出手,示意他靠得再近些。
祁玉安闭了闭眼,将喉间的涩意咽下,终是缓缓挪步,任由墨沉霄伸手将他的头按进温热的怀里。
温热的脸颊细细蹭着他银白的发丝,那人的声音黏腻得像化不开的蜜糖:“你还不明白吗?永远不会抛弃你的只有我。所以玉安,把自己完全交给我吧。”
心沉得像坠着冬日檐下的冰溜,但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幕,从决定下山的那一刻起,便没想着逃开。
墨沉霄的怀抱滚烫得灼人,又逼仄得令人窒息。他不敢挣,也不能挣,身后是宗门的安危,他没有退路。
下一秒,腰身被稳稳托住,墨沉霄横抱起他,将他的脸按在怀里,脚步轻快地朝着魔域深处走去。
温热的气息混着魔气不断扑在颈间,祁玉安将眼闭得更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被放在温泉边平滑的黑石上,墨沉霄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语气竟温柔得像春雨垂落青瓦:“告诉我,有没有和他行过房事?”
如此直白露骨的亵渎,让祁玉安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眼眶猛地泛起阵阵酸涩,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用力摇头,却被墨沉霄用双手捧住脸,强迫着与那双猩红的眸子对视
“这个时候可没有说谎的余地哦。一会儿若让我检查出一点儿痕迹,你自己知道后果。”
屈辱像无数根细密的针,顺着脊椎往骨髓里钻,扎得他浑身发麻。可在如今的处境下,他除了妥协别无选择,只能含着泪,艰难地点了点头。
墨沉霄松开手,身体稍稍后靠,抱起双臂冲他微微仰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让他自己脱衣服。
羞耻与恶心在胸腔里疯狂翻涌,他早做好了被折辱的准备,可指尖刚碰到腰带,前一世那些二人那些不堪交缠的画面便猛然撞进识海,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腹中骤然一阵剧烈的痉挛,方才在崖顶强灌下的酒意此刻尽数翻涌上来,直冲喉头。他再也撑不住,猛地匐在黑石上,剧烈地呕了起来。
后颈的头发突然被狠狠攥住,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被强行拽得仰起头,墨沉霄猩红的眼眸近在咫尺:“我就这么让你恶心?”
祁玉安眼前阵阵发黑,还未等他缓过神,那人眼底的耐心已彻底耗尽,猛地将他摔在石头上。
冰冷的石面撞得他后背发麻,骨头像是要裂开一般。“既然不肯自己来,那就别怪我动手。”
眼见着那人的手朝着他的腰带探来,前一世在这人身下苟延残喘的往事,如同决堤的浊浪翻滚着将他淹没,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刺目。
他终究还是逃不过,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等着新一轮的凌辱降临。
就在这时,周遭的空气突然泛起细碎的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静水,一圈圈无声地漾开。
那波动极淡,却裹挟着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威压,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是玄烬的气息!祁玉安猛地睁眼,却见墨沉霄探向他腰带的手,竟径直穿了过去,仿佛他只是一道虚无的影子,根本触碰不到实体。
墨沉霄的手猛地顿在半空,他几乎是本能地收手,猩红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死死盯住祁玉安身后的空荡。
那气息明明无迹可寻,却像有双眼睛正漠然俯瞰着他,将他所有的暴戾都钉在原地。
“父神?” 他下意识屏息凝神,用灵识扫过温泉四周的山石与雾气,反复探查数次才敢确认:玄烬并没有亲临此地。
暗自松了口气,心口却立刻被更深的惶惑攥紧。
他凝望着祁玉安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心中翻涌着近来的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