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大怒,转身狠狠瞪向她,想吃了她的心都有了。
给她点守宫砂也就罢了,竟还偏偏点在额头这般惹眼的位置。若是走出去被人撞见,知晓他一个大男人在眉心点了守宫砂,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这般缺德事,也就只有周亦枝能干得出来。
马文才本就生性高傲,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双眼似要喷出火来,简直气炸了。
周亦枝心虚地辩解,“我只是好奇男人能不能点上守宫砂,没想到还真能,这玩意儿可真神奇。而且你点上后确实很好看,真的,你信我。”
“我信你个鬼。”
马文才怒气冲冲地朝她逼近。
周亦枝见势不妙,脚底抹油准备开溜。谁知马文才预判了她的动作,她刚有反应,下一秒大门便“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
周亦枝站在门前,看着紧闭的门扉瞪大了眼睛。以她的轻功,眨眼间便能蹿出去,他怎么提前知道她要跑路?
不过现在想打开门跑路也晚了。
她讪讪地转过身,马文才正脸色阴沉地站在她身后,冷声质问:“你想跑到哪儿去?”
周亦枝心虚地眼神乱看,随即扑进他怀里,抱着他又亲又哄:“我哪儿也不去,只去你怀里呀!”
“少油嘴滑舌。”马文才捏住周亦枝的两颊,问道,“周亦枝,你还能再缺德一点吗?”
他虽依旧满脸怒色,但语气已缓和了不少。
周亦枝刚想说“当然能”,但瞥见马文才的脸色,话语便在嘴边转了个弯,变成了:“当然不能。”
她踮起脚尖,亲上他的眉心,低声说道:“何况你现在的模样甚合我心意。你听,我现在的心跳扑通扑通快蹦出来了,全为阿念你而跳。”
“哦?那我听听。”
马文才将手掌按在周亦枝的心口,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冷笑一声瞥向她:“不是要蹦出来了吗?”
周亦枝:“……”
她说说而已,没让他真听啊。
这就很尴尬了,说情话当场被拆穿,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所幸她脸皮厚,嘴硬道:“你也知道我修习《玉女心经》,这功法的特点便是少思少欲,忌情绪波动过大。这已经是我心跳最快的速度了。”
心跳再慢一点,还能是人?
马文才怒瞪她一眼,“你少胡扯。”
周亦枝笑嘻嘻地道:“呀!连生气的模样也这般让人喜爱。”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落在他眉心的那颗红痣上,双眼亮晶晶的,实在不像在说假话。
马文才都被她气得没招了。
“你说现在怎么办?”
周亦枝注意力全在他脸上,心思恍惚地问:“什么怎么办?”
说着,她实在没忍住,又凑上前亲了亲他眉心,佩服起自己的神来之笔,低声赞叹:“真好看啊。”
他本就生得好,如今才十八岁,加上常年待在古墓不见阳光,皮肤极其白皙,是个唇红齿白的翩翩少年郎。
此时正值夜晚,夜色朦胧柔和了他锋利的脸部轮廓,屋内暖色的烛光衬得他眉目如画。
这颗红痣添上后,非但没有画蛇添足,反而锦上添花,平添了几分神性,活脱脱像个天上气质缥缈又孤傲的仙人。
她可真是个小天才!
周亦枝越看越喜欢,也反应过来马文才是问她这红痣该怎么办,便道:“当然留着,多好看——”
话还没说完,就被马文才堵了回去。他用力咬了咬她的唇瓣道:“想得美。”
下一刻,周亦枝身体腾空,她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问:“干什么?”
马文才抱着她往床边走去,闻言哼笑一声:“你说干什么?当然是去掉它。”
“别呀!”
周亦枝躺在床上,连忙用右手抵住他胸口,左手食指抚上他眉心的红痣极力劝阻:“真的好看,要不再留几天?就留几天!”
好歹让她先欣赏个够呀!
马文才脑门青筋突突直跳,咬牙切齿道:“留几天被人笑话是吧?”
“谁会笑话你……”周亦枝还想再劝,可在马文才越来越黑的脸色下,发现他实在抗拒,只好无奈又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那算了。”
那语气中非但没有丝毫对自己缺德行为的悔改,还一副颇为可惜的模样,马文才差点没被她气死。
看他等会儿怎么教训她!
……
深夜,快要睡着的周亦枝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连忙惊醒过来。
她拉下衣服看向手臂,原本烙印在那儿的一抹红色已经消失了。
“这么神奇?”
“你怎么了?”马文才坐起身,奇怪地看向她。
周亦枝拉上衣服,又转头去看他的眉心。
“也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马文才一时没反应过来。
“守宫砂。”
周亦枝拉着马文才下床,点燃蜡烛来到铜镜前,指着他眉心说:“你看,已经消失了。”
“你不是说过男女同房后它自会消失吗?”马文才道。
“我是说过,但你不觉得很神奇吗?”
周亦枝轻轻靠在他怀里思索,好奇问:“它到底是什么原理?”
马文才抚着她的发丝,垂眸看向她:“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连这玩意儿都是周亦枝告诉他,他才知道的。
看着她眉头紧锁,他轻笑着替她抚平。
“你呀,也就只有干坏事的时候这么有耐心了。花几天时间把墨汁配出来,现在都快睡着了,还非要拉着我起来看。”
周亦枝抬起头,对着他粲然一笑:“我好奇嘛。”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多想了,周亦枝将这事抛到脑后。
没有心事困扰,困意瞬间袭来,她困顿地靠在马文才怀里。
马文才轻拍着她的背,“睡吧。”